那神器果然不再回应,让秦小小心中涌起了一丝慌张。她对这个世界还完全不了解,新手指引就这么下线了?可事已至此,她也别无他法,无论如何,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去面对了。如今可以做的,就是尽快弄清楚周围的环境,尽可能多地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好在她适应能力不错,很快便融入了这里的生活。独自漂泊异世界,能够吃饱穿暖有容身之地,她已经很感恩。而这安稳都源自于泱泱姑娘的淳朴善良,她只有一杯羹,却还愿意分给别人大半杯,而且,还是和她非亲非故之人。换了秦小小自己,也不一定能有这样的心胸。
这个小村庄极为闭塞,村里姓氏寥寥无几,村民彼此之间都沾亲带故。但泱泱是个孤女,幼时被一位孤老收留,从此便和与他毫无血缘的老人相依为命。老人去世时,她年纪还小,经常饿肚子。第二年冬天,陪伴小姑娘长大的那条老黄狗也死了。
泱泱偶尔对秦小小提起过往,语气平淡,神色中却有难以言说的凄凉:“我只记得那一年的冬天特别长特别冷,尤其是到了晚上,点不起柴火,又饿得睡不着,听着远处山上的狼嚎,特别害怕,特别想爷爷,想老黄。”
秦小小不知该如何安慰,有的人靠童年来治愈一生,有的人能够长大已经殊为不易。对秦小小而言,熬夜做实验、写论文曾是这世上最难的事,可泱泱每天天还未亮,便要前往山里打柴,直到夜深了,还在辛勤劳作。
灵泉村实在太小,高山的阻隔使得村民们几乎与世隔绝,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自给自足。山坳里可供耕种的土地少之又少,饲养的家畜还时常遭受周围山上野兽的袭击,所以这里的人们生活得颇为清苦。泱泱能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已然十分不易,难以想象,她竟还毅然捡回了两个大活人悉心照料。
村里的男人几乎都会打猎,但附近的山里只能打到小型的猎物,要想捕猎到大家伙,就得去远处。村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组织青壮男子远行狩猎,尤其是冬季之前会去得更加频繁,因为要为过冬储存肉食。西玦虽是外乡人,但村里人经常见他拎着野味回村,知道他会打猎,便也热情邀请他一起远征。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西玦怎么还不回来?”泱泱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用南瓜叶子刷洗着泡在木盆中的野蘑菇。
“他说要出门七天,差不多快回了吧。”秦小小手头的活儿很轻松,只需要将泱泱洗好的蘑菇控干水,反面朝上一朵朵摆放到阳光下。靠山吃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深秋已至,山里长蘑菇的季节就要过去了,她需要大量采摘,趁着晴天晒干储存起来。这样冬天的时候就可以围着炉火,吃上一锅热腾腾香喷喷的野鸡炖蘑菇。
春天到山岩上摘蜂巢,夏天爬树上摸鸟蛋,秋季到林子捡板栗,泱泱都很擅长,不像秦某人,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西玦好歹还会打猎,可她连基本的生存技能都不具备,在这个世界里着实算是个废物。
每每夜深人静,她都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或许可以就这样,和这个淳朴的姑娘相依为命,在这个生产力极其落后的异世界苟下去?前提是,如果没有西玦存在的话——那个人,是个很大的变数。
“泱泱,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我吧?”
“是啊,除了喂你喝水,其他的事都是我来。”
秦小小心中满是感动,非亲非故,这欠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恩情。知恩应图报,可现在的她,一无所有。
她见泱泱在劈柴,赶紧撸起袖子捡起了旁边的一把柴刀:“泱泱,我和你一起劈。你能做的活,我也能做。哪怕我不会,也可以学。”
“瞧瞧你的手,又细又白,哪来的力气砍柴火?”泱泱抬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不料秦小小一刀劈下,只听“啪”的一声,竟连橡木墩子都裂了个口子。
“你……你力气怎么这么大?!”泱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秦小小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不过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的特殊际遇,她有些明白了。这身体的前主人……不是人类。
“你和西玦果然都不是普通人!”泱泱看着她,露出了探究的神色,“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可把秦小小难住了,她一时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西玦没跟你说过吗?”
“我问过,他说受伤以后就全忘记了。”
秦小小一时语塞,那个家伙就这么随意地敷衍过关了?可她也实在没法说实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要告诉泱泱,自己是穿越时空而来的?人家只会当自己是在胡言乱语。
“可是我也想不起来……”秦小小故意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就是因为我一直记不起来自己是谁,该去哪儿,所以只能赖在你这里。泱泱,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吃的够,穿的也有,房子也住得下。这么多年家里就我一个,冷冷清清,现在热闹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村里王大婶家的老大前年掏鸟蛋从树上摔下来,也是大病一场,然后就连他娘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也不打紧,又不耽误吃饭睡觉。”泱泱像是在安慰秦小小,“只要人还好好的,就不打紧。”
“是,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秦小小试着控制力道,学着泱泱将还潮湿的橡木枝干劈成粗细长短差不多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