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男人。
是个带把的男人。
她蹙眉,捏住那层脸皮边缘,一撕。
薄如蝉翼的人皮应声脱落,底下是张陌生的、早已腐烂的男性面容,眼窝深陷,看不出原本模样。
她起身,走向下一口棺。
掀棺,翻转,检查,撕脸皮。
一个,两个,三个……
三十口棺木被她逐一撬开,三十张属于她的脸皮被她随手摆在地上,层层叠叠铺了一地,从最初的粗糙僵硬,到后来越来越精致,越来越逼真,几乎能以假乱真,像有人在一次次打磨、完善这张属于 “安尤” 的脸。
安尤站直身体,望着那片连绵到天际的棺木,坟地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仿佛延伸进无边的黑暗里。
刚要抬步,一道影子突然停在了她面前。
她下意识抬头。
视线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呛人的土腥气钻进鼻腔,她整个人陷在一个半深的土坑里,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她侧身手甩出匕首,要攻击眼前的人,却在看到黑鞭鞭子的一瞬,停住。
是时厌?
时厌表情有些慌张,他奇怪地看了安尤一眼,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出声,那个女人再找我们。”
窸窣的脚步声从坑顶缓缓漫下来,细碎又黏腻,像蛇行过枯叶。
安尤蹙眉,没有动作,她打量起这次的时厌,时厌换下了恒梦高校校服的服饰,穿的是一身便装。
他抬手,手指停留在安尤耳后,试图撕下什么东西,尝试几下后,他顿住,猛地松开安尤,朝后退了几步:“你,你你你!”
安尤上前捂住他的嘴:“别出声,外面有人。”
两人都不在说话,直到上面的声音消失。
时厌猛地把安尤推开,满脸惊恐作势就要往上爬去,被安尤轻松拽下来。
时厌甩出鞭子:“你别碰我!”
“你知道这鬼地方多少你这样的人吗!我以为你也是……谁知道来了个真的!”
安尤攥住黑鞭,将其收进空气,时厌瞪大双眼:“等等,你是异能者?”
“等等!你先把鞭子还我,那是那老头的东西!”他语气有些着急:“鞭子给我,我不打你,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安尤面色平静的拿出鞭子给他,时厌在接过的那一刻,再次朝她甩来。
她早有预料的再次收进空气。
时厌:“……”
时厌退后几步:“好了,我信了,不是我的幻觉,鞭子给你,我们坐下来谈谈。”
等二人真坐下来时,时厌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安尤拿出那三十张脸皮还有那些糖纸,摊在地上:“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消失,长话短说。”
“你已经死了,前段时间我刚遇到你,这个鬼地方,分为两部分,一个是坟地,二是走廊,走廊深处我进不去,进去会陷入幻觉,你口中的老头,应该是时建国,他在……”
说到这,她顿住,伸手戳了一把时厌,时厌惊恐的站起身,退避:“诶诶!你干什么!”
安尤收回手:“检查。”
时厌护住自己的胸口,一脸警惕:“不是,你在这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还没检查你!你凭什么检查我?”
安尤没有管他继续道:“你要找时建国,或者是带他离开,他在坟地的另一边,应该已经死了。”
气氛陷入死寂,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时厌突然笑了一声,伸出手:“把鞭子还我。”
安尤没有动,时厌跺脚,一脸不耐烦道:“哎呦,我不打你,给我。”
安尤伸出手拿出鞭子递给时厌,时厌接过,神似不太好看的,在坑底坐下。
他抱住腿,埋下头,鞭子被他卷起来缠在手上:“我就说,他会死……”
时厌揪住头发,土屑沾的到处都是,他没有太在意,呼出口气:“按照你说的,我应该不能过去。”
“我也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一段过去的投影,因为新的玩家进入这个副本,出现了变数,我可以短时间内和你这个变数对话。”
安尤接收到新的词汇,她斟酌着玩家和副本两个词。
她和白茹烟对打,质问她时,也脱口而出过副本二字。
时厌松开手,捻起安尤摊在地上的糖纸:“这些都是我的东西。”
“你应该也是初始异能者,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应该是失忆了吧,跟那老头子一样。”
“我叫时厌,初始异能是聆听虚空中的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