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尤扭头不再说话,看向时老头他们。
陆漓远抿抿嘴埋下头,轻声呢喃:“对不起……如果知道你在想线索,我不该……”
他觉得自己好该死啊,安尤怎么会在意他为了和他们搭腔才测试的门框呢?
他说这些对安尤起不到任何帮助,他没有那个什么所谓的异能,还贸然找上她。
刚刚的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听到安尤的夸奖或是责备。
夸奖什么呢?夸奖他勇气可嘉,聪明绝顶!竟然敢测试退出门框会不会失忆?
责备什么呢?责备他怎么能胡来,为了搭话进入门框?
他在给安尤帮倒忙,他没有用,他跟着他们,安尤还要保护他。
陆漓远扶住额头,无声地责备自己。
陆漓远,你都二十七了,你怎么那么没用,还不如一个十七的小姑娘。
“对不起……”
“没关系。”
陆漓远沉浸在自责、内耗的世界,完全没有听到安尤说的这句话。
安尤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轻笑。
救一个也是救,保护一群也是保,她无所谓的。
不过……安尤微微侧视看向陆漓远。
她愿意无条件保护这个傻大个。
不远处的时老头和小丑还在对话,小丑强硬的要把时老头拖走。
小丑:“跟我去医院!”
时老头抢夺过鞭子打小丑:“你个毛小子,扯你爷干什么!”
小丑:“你再说两句我爷就要掀开棺材板说你占他便宜了!跟我去治病!爸!你就非要待在这个欠工钱的地方不走吗!安家不会给你工钱了!!!”
时老头:“兔崽子,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咒的我!”
两人扭打在地上,时老头的鞭子耍地很好,三两下就把小丑抽成了旋转陀螺。
小丑吃疼地退后几步,眼神发狠,几步上前,他似乎被打习惯了,能预测时老头说攻击,躲地很快。
老不敌小,他一把抢过鞭子,想要捆住时老头,但又怕伤到他,最后控制着时老头站好。
小丑:“时建国!看着我的脸!”
小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三两下把脸上的油画擦干净:“我和你长得很像!我真是你儿!你怎么不听你儿的话呢!”
时老头一巴掌扇在小丑脑袋上:“去你的,哪有听儿子的!听老子的!老子不去!老子要在这等钱,时厌你这个王八羔子又背着我打工,滚回去上学!!!”
时厌愣了一下:“爸你想起来了?爸你想起来了!我们走,安家,安家这里有问题,你不能待在着了,我们回家好吗,我可以不上学的,我求你了,别干了,别干了……”
时老头:“混小子,你说什么呢,你回去吧,我不可能不干的!”
时厌:“那是个养子!!!他不是你亲生儿子,我马上要高考了爸!你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去高考,我不考了!我特么现在就去把那垃圾的坟掘了!”
时老头一巴掌扇了上去,与刚才那下不同,时厌的脸渐渐浮现出五指的红痕,他愣住,眼泪不自觉滑落,狠心扭头:“好!你不让我管你,你在这死了我都不给你收尸!”
说完他转身就跑,安尤盯了白茹烟一眼,白茹烟点头:“你去,我看着陆漓远。”
安尤躲开人群,快步朝时厌跑的方向追去。
身后,时老头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时厌塞给他的那些蓝绿色纸币。
他脸上的笑容早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愧疚、茫然的复杂神情。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扇过时厌的手掌,嘴里喃喃自语:“王八羔子……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前方,时厌跑得飞快,小丑装束的衣摆被风掀起,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一脚又一脚地踹在门框,嘴里骂骂咧咧:“我呸!为了一个养子,为了一个赌博成性的养子!!!”
他心里又气又疼,气父亲的固执,气父亲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把自己困在这冰冷的工地走廊里。
“我不管你了!我不管了!死了我也不管了!特么的,安家有鬼,安家是不是有鬼!”
安尤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立刻上前阻拦,她看到时厌伸出手拿出一个大白兔奶糖。
包装撕开,时厌突然不说话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安尤的方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