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李知玄口中前世的‘皇叔’,还是如今的自己。
从前不让他养猫,现在不让他进考古团队。
“不是的!”李知玄反驳宁含徵的话,“宁宴是怕我不习惯跟太多陌生人接触。”
李知玄挡到他面前,将工作牌推回宁含徵面前,“我不想去考古团队,对不起,叔叔。”
宁含徵绷着脸看了李知玄许久,想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丝被强迫的情绪。许久,他败下阵,叹了口气,“罢了,你不愿意就算了。”
随即,他又皱起眉,语气严厉:“宁宴,来一趟书房。”
说完,宁含徵率先上楼了。
客厅只剩两人。
宁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李知玄从医院回来后头发长了许多,后颈处已经蓄了一些,软软的覆着,有点像狼尾。
他的第一反应是:小七该剪头发了。
但明明,对方已经拒绝过一次这个提议。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宁宴垂眸不再看他,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他忽然觉得父亲说的好像是对的,不管自己的出发点是什么,他一直在帮李知玄做决定,甚至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李知玄红着眼眶转回身。
看着他眼中盛满的不安,宁宴想揉揉对方的头安慰一番,但还是收回了手。
李知玄不知道那天宁叔叔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好几天没有看见宁宴,曲有雾安慰他是对方高三作业太多,还要上晚自习。
又一天,李知玄目不转睛看着时钟。
时针指到10,李知玄心想:骗人,这个点他明明早就到家了。
“小七,还不去睡觉吗?”曲有雾发现楼下还亮着灯,下楼就看见李知玄双手膝盖蜷缩在沙发上,白色睡衣将单薄的身体衬得更单薄。
李知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他放下手脚,抬起头:“阿姨,我想等等宁宴。”
他见不到宁宴,没有宁宴的电话,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身边的人也都瞒着他,除了在家盲目等待,李知玄不知道该怎么办。
曲有雾坐到他身边,拉过沙发边的薄毯盖在他身上,手指不小心触到他的皮肤,冷的像冰块。“阿宴最近太忙了,你先去睡觉,等他回来,我让他去找你好吗?”
“他会回来吗?”
“会的,阿姨跟你保证。”曲有雾轻声哄他,手掌轻轻拍在他背上。
好不容易把李知玄哄睡觉,曲有雾关上卧室门,沉下脸面对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被点到的宁含徵一阵心虚,他默默合上报纸,忍不住低声反驳:“我只是让他出去反省几天。”
谁料到那臭小子做得这么绝?
“我不管,你把人赶出去的,自己去哄回来!”曲有雾掀了被子,躺进去,连连叹气:“看到小七今天那样子,我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实在是让人心疼。”
那年,李歧才4岁。
秦婉容疏忽大意,原本只是普通感冒让她拖了一阵竟生生拖成了高烧,小朋友凄厉的哭声撕心裂肺。
曲有雾不忍,本着多年邻居的道义劝她许久,对方才带着孩子去了医院。
没曾想,隔日秦婉容上门,拜托曲有雾照看几天李歧,借口孩子爸爸生意上出事,她不得不赶过去。
曲有雾跟秦婉容多年邻居,关系不错。要是别的事她也就顺手帮了,是但照看一个4岁小朋友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她好说歹说,才打消秦婉容的想法。
结果第二日,门再次被拍响,是一个还不到门铃高的小孩。
李歧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手背被针扎过的淤青在一个母亲眼中简直是必杀技,曲有雾骂人的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闭了闭眼,调整好情绪,才蹲下身,与李歧平视:“小七,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有,妈妈让我过来。”李歧声音很小,还带着害怕的颤声,病中还没恢复的小脸苍白如纸。
曲有雾心里对秦婉容有意见,但还是将小朋友迎进了门。
进入陌生环境的李歧像一只蜗牛,蜷缩着身体,借此保护自己,曲有雾找了很多零食玩具试图与他拉近关系,都被拒绝。
最终,曲有雾认定是儿子的零食玩具跟他本人一样,不吸引别的小朋友。
然而现实却恰恰相反,宁宴幼儿园放学背着小书包到家时,李知玄就黏上了他。
后面几年,宁宴都无比后悔自己那天和陆熙偷吃辣条忘记除味。他一直觉得是那小孩馋辣条,才变成他的小尾巴的。
想到这,曲有雾含泪笑出声来,吓了宁含徵一跳,两人对视良久,诡异的气氛蔓延开。
她抹抹脸上的泪,敛起笑,为了表达愤怒还翻了个身,背对宁含徵,曲有雾微微叹气:“这些年,你在外面时间比在家还长,不知道小七有多粘着阿宴,而且阿宴的性子你也清楚,他哪有那个闲工夫?”
宁含徵微微顿了下,自己昨天也是气上头,才口不择言了,他默默扶额,思索对策。
李知玄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他呆呆望着天花板,一阵鼻酸。
许久,他拉过被子,接受宁宴没有回来的事实,闭着眼打算继续睡,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小七,叔叔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