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附近的宾馆也是炙手可热，最近的一家就剩下大床房了。

路珥拎着人，面无表情的走进房间。

开在医院附近的宾馆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犯事房间很小，装修也老气，唯一过得去的就是还算是干净。

两人轮流洗澡。

放着寝室不回，非得来外面开宾馆睡觉，路珥觉得自己也是没救了。

等他洗好澡出来，秦枞正站在窗口前打电话。

“对，我没去。”

“学校临时有事。”

“不是我一个人，路珥也在。”

路珥听他语气，估摸着是在和他姐打电话。

“没事，他对我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秦枞不说话，想了想：“好到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的程度。”

路珥随手拎起抱枕朝他扔过去。

姐弟俩闲聊了几句就挂了。

秦枞捡起抱枕放回沙发：“空调暖气好像坏了。”

路珥掀开被子，鉴于之前睡过一晚的经验，沉着冷静道：“这个天还开什么暖气，关灯睡觉。”

秦枞关灯，两个人服帖的盖上被子睡觉觉。

房间开着昏黄色的小灯，看起来很温馨，身边躺了个定时炸弹，路珥睡不着，但是会装睡！

秦枞在一片寂静中开口：“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路珥：“……嗯。”

秦枞又说：“干点什么好？”

干点什么？

都躺在一起了，他们还能干什么？

那还能纯撸吗？

路珥开始口干舌燥了。

什么都不能干啊，秦枞未成年的事，在他心里已经盖上公章了。

无数个问号围绕着路珥的脑子。

秦枞闭着眼，躺得安详：“比如我想知道关于你比赛的想法。”

路珥脑子黄色废料瞬间被冻成冰：“……你烦不烦？每说一句话都要扯一下这话题吗？”

秦枞说：“你参加我就不烦了。”

凉透了的路珥冷幽幽道：“你是不是想大半夜在街上流浪。”

“我只是希望你快点跑起来。”秦枞握住他的手：“写你想写的，去你想去的。”

路珥缩了缩手指，连同着心脏。

秦枞握得更紧，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继续说：“道路遇到瓶颈很正常。”

“你会焦虑。”

“会觉得难。”

“甚至觉得还没开始就跪倒在家门口。”

“你他妈说什么？！”

“……说你的战斗姿势很帅气。”

“……”被淡淡冒犯到的路珥在被窝下踹了他一脚：“别装什么心理医生，再说一句话就睡走廊。”

秦枞老实的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路珥翻了个身，对着人，命令道：“还不滚过来抱着我睡。”

秦枞翻过身，抱住他。

路珥觉得自己能被勒死：“太紧了。”

“怕你走。”秦枞声音很低：“就算冷战也别不和我讲话。”

这话一出，路珥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个罪人，从受害者一下变成了加害者。

这是自己的错吗？

还不是秦枞擅自主张的给他报名？

路珥想是这么想，还是干巴巴的哦了声。

秦枞也嗯了声做回应，一下下的摸着他的头，他的手往下滑，按下他的后脖颈，力道适中的揉捏，他亲了下额头：“战斗吧，考上大学的学渣少男。”

两个人像小动物依靠在一起，路珥逐渐放松身体，熟悉的中药味很踏实，像是有催眠的作用，他眼睛酸胀的闭上眼。

路珥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秦枞睡在身侧。

路珥埋在被窝里，窗缝间阳光乍泄进地板，被压得沉沉的肩膀干到久违的松懈。

他轻手轻脚的穿上衣服，难得早起给自己男朋友敬个孝心出门去买早饭。

买了包子油条，又觉得不够丰盛，又去买饼，趁着老板摊鸡蛋饼的功夫，他找了个有阳光的缝站着，呼吸间带着微微的凉意，过了早晨温度就会慢慢升高。

早起上班的人骑着车经过，路珥顺着前方看，街道两侧的梧桐树不知不觉已经开始从发芽到茂盛，枝条蔓延到天际，树叶交错，阳光细碎的洒下来，仿佛有什么在缓缓聚集，变得肆意汹涌。

路珥高中看过一个纪录片，太阳从尽头蓄力破晓，绽放金色光芒，狂风猎猎作响，穿过树丛和天地，行走的人迎着风雪前行，他幻想自己是其中的一名，风灌进身体，被推着向前走，“自我”随风无边无际，让他的热血，尊严，自由，都留在那儿。

文学少男回宾馆的时候，秦枞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打算发路珥消息问他去哪儿了，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我正打算发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