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起来!
把她关起来!
商晚在顾家庄园住了不到两周,顾浔却已经耗尽了自己这辈子所有能挤出来的自制力。
他告诫自己,自由的鹰是不能关在笼子里养的。
可是——可是——
顾浔想起商晚住进顾家庄园的第一天晚上,她穿着柔软闲适的居家服,凑在花园里和园艺师闲聊。
她的语调那么轻快,月光把她的眉眼照得那么柔和,像一个梦。
他想起商晚在书房里忙着和傅家严对垒的很多个下午,她总是坐在书桌前,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
明明眼前只有一块平平无奇的电脑屏幕而已,他都不知道商晚究竟哪里来的那么多表情,一时眉头紧缩,一时无语凝噎,一时扬眉吐气。
她在顾家庄园里暂住的这些天,看起来明明那么璀璨鲜活,那么自由无拘。
凭什么放任她去承受风雨才叫放她自由?
他可以为商晚打造这世界上最漂亮的,独属于她的花园。
他可以把商晚喜欢的所有人,所有东西都送到她身边。
这凭什么不能叫作自由?
他早该,早该把她关起来的!
顾浔脑海中的思绪反复沸腾,这叫他几乎生出了某种,恨不能此时此刻就将商晚抓回来,而后,将她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的病态占有欲来。
可是,掌心那点鲜明的痛意,却唤醒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细碎的玻璃渣不由分说地嵌在顾浔掌心的血肉里。
旧伤才愈合不久,新伤就又覆盖了上去。
那些尖锐的痛意让顾浔下意识想起了商晚给他上药的时候,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强忍不耐的神情。
她那时抱怨他:“空手接白刃的时候也不见你喊疼,现在倒是学会一天到晚在我面前卖惨了,难不成你和傅铎一样,都是属蜂窝煤的吗?”
他微微敛眉,问她:“蜂窝煤?”
商晚于是将眉毛一扬,冷笑:“蜂窝煤有十八个孔,你和傅铎有十八个心眼。”
掌心的鲜血一点点从指缝间溢出来,染红了满手的玻璃渣,连带着浸湿了那只四分五裂的手机壳。
壳身上那两只挨在一起,蹦蹦跳跳的煤球精灵被血色浸染,像是一夕之间,便从童话故事,坠入了恐怖故事。
顾浔的目光在那两只煤球精灵上停顿两秒,忽而一凝。
他松开手,将商晚的手机翻过来,仔仔细细将那两只煤球精灵上下打量了一番。
煤球。
蜂窝煤。
顾浔的呼吸猛地一顿。
他看向一旁的郑助理,急促道:“傅铎——你现在去查,傅铎究竟在哪里!”
*
晦暗昏沉的小破屋中,商晚清晰察觉到了正在下降的温度。
时值春节,北半球的冬天还未过去。
在傅沉因为睡着而逐渐放缓的呼吸声中,商晚的手背触碰到了他掌心越来越低的体温——
傅沉正在失温。
耳畔,系统的警告声正在不停地响。
它道:“警告,男主生命数值正在不断下降中,请宿主尽快采取措施,避免本次受伤对男主造成不可逆伤害!”
商晚咽了口口水,问系统:“你不是说男主不会死吗?”
系统平静道:“天道不会允许男主死亡,但是,男主的伤势如果继续加重,为符合事务运行逻辑,天道将会自动产生代偿——也就是说,男主可能会因此残疾。”
商晚:“!!”
她深吸一口气,赶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傅沉身上。
然而,这根本无济于事。
系统的声音仍在继续。
傅沉的生命数值没有任何提升的迹象。
这几乎是不可逆的现状。
毕竟,傅沉躺倒的地面是潮湿腐朽的木地板,而她的外套,却只是一件浅灰色的薄款大衣。
即便完全笼罩在傅沉身上,也不过是聊胜于无而已。
更何况,傅沉虽然有主角光环庇佑,即便没有包扎,肩膀上的血也已经完全止住了,可是,粘腻的鲜血在彻底冷透之后,还是带走了他身上多余的体温。
手背上的温度越来越低,商晚一咬牙,颤抖着手,剥掉了傅沉身上,那件被鲜血浸湿的衣服。
她的动作格外小心。
昏暗的环境下光线不好,幸而,在系统的指挥下,商晚终于还是将粘在他身上的衣服一点一点地揭了下来。
浓郁的血气熏得商晚头晕脑胀。
商晚呼吸微顿,正准备按一按自己的眉心,平复一下呼吸,下一秒,一具线条优美的肉身就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眼里。
商晚的呼吸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