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做足心理建设,按下门把手走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仍旧只有盛嘉铭一个人,看样子这人是当真把学生会办公室“公器私用”起来,挺理直气壮的,虽还未真正踏足社会倒已经把部分领导的坏习惯学会了。
见林念大大方方拉开凳子坐下,盛嘉铭离开窗边边靠近他边说:“刚才听见外头主任叫住你的声音,我就没好意思开门打扰你们,主任找你就为给你这份文件啊?让我猜猜,马上高三了,看来是需要处理你的特殊学籍了,小事情,别担心。”说着,站在林念身后将双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抚拍以示安慰。
林念不吃他这套,没好气地把他的手拍开,盛嘉铭也不恼,换成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俯身脑袋从林念右边探出与他对视:“真不明白,明明答应交往了,为什么每一次见到我你总是这么不高兴,和当初跟薛琛在一起时判若两人。小安啊小安,难道你还在想他?”
毫不掩饰地翻个白眼,林念把手机拍桌上敲字:是啊。
盛嘉铭把姿势改成用臀抵着办公桌,眼睛从那两个字上扫过,脸上似笑非笑:“小安,你是想激怒我?不需要这样,今天让你过来是为了奖励这段时间的听话与配合,喏,薛琛最新的视频,一起看?”
事已至此,林念也只能暗暗佩服盛嘉铭手段了得,自己根本追不上对方奇葩的脑回路和招数,只能被动跟着。
盛嘉铭大大方方把手机解锁放在林念跟前,林念也不跟他客气,直接点击播放按钮。
仍旧是监控视频,背景像是一间单人病房,薛琛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躺在床上,身上连接着许多机器,林念只看得懂心电图机,看跳动频率知道薛琛正在沉睡当中且生理状况平稳。
正在林念企图放下心的时候,视频右侧有人闯入。
看样子是医护人员,为首的大概是主治医师不知在和自己的助手说些什么,至于随行护士则手脚麻利地将一套推来的仪器连接在薛琛的四肢,一行人都是典型的白人面孔,薛琛此刻大概率确实置身于大洋彼岸,林念若想靠自己的力量想找到他看来是不能了。
“精彩的来了,小安,可别眨眼啊。”盛嘉铭低下头将自己的脑袋与林念贴近,如恶魔般在他耳边低语,这番动作让人有些厌烦。
主治医师似乎和助手达成共识,给了护士一个手势,护士点头走到仪器便打开好几处开关,仅仅两秒过去,明明陷入沉睡的薛琛如鲤鱼打挺般在床上抽搐起来,表情痛苦,很快就被这非人的折磨硬生生唤醒。
可又非完全清醒,眼睛半睁看向天花板,透过监控林念都能感觉到薛琛眼神的不聚焦,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身处何地、正在经历什么。
林念紧张地伸手握住手机,耳旁是盛嘉铭得意又阴险的轻笑声,让人只想反手一耳光闪过去,但林念克制住了。
折磨没有给予薛琛思考的时间,清醒后他身体的抽搐频率更快,林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电击!这些人在电击薛琛!
大概一分钟后,主治医师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里面是一张张A4大小的纸张,他不断地将纸张展示在薛琛面前,可因为纸张背面朝向监控,林念猜不出上面会是什么,他捏着手机的指骨愈发明显,能让人感受到他内心澎湃的情绪。
林念能看到薛琛在面向纸张时变得清明的眼神,但随即是痛苦与抗拒,他不断地挣扎与嘶吼,用力地摇头,通过口型林念知道他不断在喊的是英文单词:【NO。】
不要。
他在拒绝什么?
林念都恨不能把自己的头伸进监控里近距离去推开折磨爱人的这群人,把那些纸张撕烂,把机器砸碎,可现实却是他只能看着已过时的监控画面,无能为力。
很快,这场精神与□□的双重折磨持续五分钟后结束了,主治医师叹着气和助手摇头,似乎对“治疗”结果并不满意,却也知道病人的身体已达到了承受电击的极限,遗憾收场。
护士临走前在薛琛的手臂静脉通路那又加了一针,林念猜是镇静剂。
待病房内又恢复成视频开始时的模样,薛琛无力抗拒药效再次陷入沉睡,过去几分钟的“折磨”好像就是他半梦半醒间的“幻觉”,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具象体现吗?那即使有一天薛琛能成功逃出去,在如此长时间的药物与非正常治疗的双重作用下,他还能分得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吗?
“小安,你知道薛琛接受的治疗是什么吗?”盛嘉铭继续如毒蛇吐信般在林念耳边低语,积压的厌恶情绪终于让林念忍无可忍。
“啪!”
林念站起身反手将脑海中预演过不知多少遍的耳光甩了过去,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的盛嘉铭被扇得上半身倒在办公桌上,好久抬不起头。
林念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和感受,抓起装载薛琛受折磨视频的手机“蹬、蹬、蹬”几步走到窗户边,“嚯”地一声拉开窗,将手机狠狠地掷了出去,很快小小一块手机就消失在学校后方的树丛中,不知会是哪个幸运儿钻小树林会捡到它。
没等林念享受够自己行动带来的畅快与满足感时,盛嘉铭气急败坏的脚步声冲向自己,下一刻对方恶狠狠地攥住他的手臂,麻筋被捏住的瞬间林念痛呼出声:“啊、嘎、啊……”
[这该死的固定人设。]
【小癸:953,我帮你悄悄下调了身体感受参数,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谢谢小癸。]
【小癸:不客气!】
因为“走后门”的缘故,林念只怪叫了两声便停下,恶狠狠地瞪着伸手卡住自己下巴的盛嘉铭,不知对方又想做什么。
见他如此“桀骜不驯”,盛嘉铭怒极反笑,卡住林念的手加重力度,把对方整个人的上半身都按得出了窗户的边界,可惜综合楼东边全是树,而且马上又该上课了,根本没人会经过,无人看到罪行的现实助长了盛嘉铭实施恶行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