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还是熟悉的配方——逃不掉的冗长开学典礼。

雷打不动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口号，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领导们轮番上台，拿着几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主席台上摆着一排铺了红布的桌子，桌后的领导们正襟危坐，偶尔交头接耳，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国家大事。

台下黑压压一片学生，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靠着同桌打瞌睡，还有人偷偷摸摸翻小说。

余生坐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跟着前面的白琪琪打了个哈欠。

“第几个了？”白琪琪压低声音问。

余生抬了抬眼，“校长、教导主任、学生代表……第四个了吧。”

“才第四个？”白琪琪哀嚎一声，脑袋重重一歪，“我真的不行了，站着都能睡着。”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诶，不对啊，学生代表怎么没你？不是每个年级出一个吗，你这成绩……”

“老胡问了，我拒了。”

“为啥？”白琪琪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多好的出风头机会啊，你不要给我啊！”

余生往后一靠，语气淡淡，“出风头也不一定是好事。”

话音刚落，老胡的身影从旁边晃过，眼睛跟雷达似的扫过来。

白琪琪立刻坐直，表情一秒切换到“认真听讲”模式，目不斜视地看着主席台。

余生低头勾了勾嘴角，没再说话。

千篇一律的开学典礼无趣极了，但一定要说的话，余生还是有些期待——

开学典礼的必备环节，发奖学金。

一个将上学期的努力折现的机会来了。

果然，三个年级的学生代表依次发完言之后，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顶着那头所剩不多的头发就走上了主席台。

“接下来，根据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我将宣布高一高二高三三个年级的奖学金人选，请报到名字的同学，到主席台来。”

“首先，一等奖学金，高一一班，余生。“

掌声雷动，许多人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个如雷贯耳一学期的余生是谁。

余生默默站起身，往主席台方向走去。

“高一一班，纪邵。“

相差不过几秒钟，纪邵也站起身。和余生朝着相同的方向走去。

“二等奖学金...."

"三等奖学金，高一一班，孙雅；高一三班……“

......

一共五个实验班，前十里面一班占了三个位置。

一班离主席台的位置不远，但余生刻意走的比较慢。

她可不想傻站在等主席台上等着所有人到齐，接收着来自全校的视线。

纪邵大概也和她差不多想法，始终落后她一步。

直到靠后被报到名字的孙雅走到他们身边时，两人速度才恢复了正常。

”你俩最先报到的名字，怎么走这么慢？“

孙雅赶上两人，有些不解。

”咳，等你一起。我们是一个班的。“余生脸色丝毫不变，张嘴就开始忽悠。

孙雅脸明显红了一点，没再多说什么。

纪邵跟在一旁，默默看了余生一眼，又看了孙雅一眼。

他觉得余生可能不是这么想的.....算了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

余生挂上了微笑面具。

走上主席台，接过了教导主任华山手里的荣誉证书和一个薄薄的信封。

然后安安静静的站在最边上，当一个摆件。

她余光扫到有人反复捻着信封，大概是在惊讶为什么这么薄。

——那当然薄了，里面就是一张纸条。钱晚一点会发到班主任那里。

她站在台上，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是她未来高二高三一个班的同学。大多数都是陌生的容貌。

台下的人抬着头看着主席台，脸上有漫不经心，有好奇，有佩服，有羡慕……当然也有不屑。

高一二十二班在操场拐角处，一个正对着主席台侧面的位置，离主席台的距离不算远。

余生视线扫过那个方向时，微微顿了顿。

这是一个只要钱给够就能进的班级。

队伍歪歪斜斜，班主任背着手站在前面，仰头看着主席台，一脸见怪不怪的麻木，压根没想过要维持纪律。

比起实验班整齐划一的短发和刘海，二十二班的发型几乎集齐了这座小县城里能见到的所有花样。校服穿在身上也变了味道。前排女生的上衣明显改过腰线，后排男生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披着，拉链也不拉，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卫衣。

笑声时不时从那片区域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