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总觉得一节课四十分钟无比漫长,仿佛能睡上好几觉,抬头一看,却只过了几分钟。
后来上班了,八个小时也往往只是眨眼之间——坐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再一抬头,窗外天色已暗。
而眼下,上午的课程结束得比记忆里快得多。
重新听老师讲一遍那些早已学过的内容,余生发现,提前梳理过的知识点在课堂循序渐进的分析下,掌握得更加透彻扎实。
仿佛只是几个恍神,午休的铃声就已经响起。
当大部分同学都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奔向食堂时,余生却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教师办公室。
孙雅中午也没打算去食堂。
开学第一天,人肯定多得挤不动,她让妈妈送饭过来,此时也正逆着人流往校门口走。
她瞥见余生走进了办公室,眉头一皱:“她又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跟我抢学习委员吧?”
等到走廊上的人渐渐散去,孙雅悄悄靠近办公室,假装在看门外张贴的教育宣言,耳朵却留心着里面的对话——
“老师,我不想上晚自习。”余生的声音平静地传出来。
“啊?怎么回事,余生同学,是有什么困难吗?”班主任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晚自习原则上所有同学都要参加的。”
“晚上放学太晚,会影响我的睡眠。而且我的学习进度跟其他同学不太一样,统一的教学模式可能不太适合我。”
“这样啊……那你晚上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让他们给我打个电话吧。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尽量参加晚自习。先赶紧去吃饭吧。”
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孙雅迅速闪进了隔壁五班的教室。
这人怎么又要搞特殊?还“学习进度不一样”,她以为自己是谁啊。孙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余生并没有察觉有人偷听——
或者说,即便察觉了也不会在意。她只是单纯不想挤食堂的人堆,才特意挑这个时间来办公室。
上辈子高三最后一个月,她申请不上晚自习,发现睡眠充足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很多,学习效率也高了很高,如果不是因为被纪邵影响了心态,其实在家学习效果会更好。
她写作业一向很快,通常放学之前就能写完,最晚也不会超过七点半。可晚自习要一直上到十点,等到家洗漱完毕,都快十一点了,完全打乱了她为自己设定的作息。
更何况,上课时她还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师讲的内容上;晚自习只能各自写作业,而纪邵就坐在旁边。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已经让她感到不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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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已经有人吃好饭,陆陆续续地往回走了。
余生手里捏着一本小小的单词本,一边悠悠地背着单词,一边朝食堂晃去。
从教学楼到食堂要穿过整个篮球场和田径场,所以每次上体育课的班级总能提前赶到食堂抢饭。
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汗珠在阳光下肆意飞溅。余生眯眼望了望——果然,她的后桌崔浩然也在里头。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伸展了一下手臂。
年轻真好啊,还能牺牲午饭时间打球。
她可就不行了,为了把肠胃养好,一日三餐一顿都不敢落。
食堂窗口已经没几个人在排队了,打好饭菜的学生们成群坐在一旁的桌椅上,吃得正热闹。
不得不说,食堂的物价低得感人。
余生选了一份红烧肉套餐,只要六块钱——
这价格放在十四年后,简直让人想哭。
她掏出钱包准备付现金,却突然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食堂不收现金,只能用饭卡。
而她的饭卡,还没办。
气氛凝固了一瞬。
“阿姨,要不我先押现金在这儿,吃完饭就去办卡,待会儿再来刷一下,您再把现金退给我?”余生隔着窗口,好声好气地和打饭阿姨商量。
“同学,这儿有监控的,校规不允许呀。要不你先去充卡,阿姨帮你把这份留着?”打饭阿姨也为难。
余生认命地放下餐盘,转身准备出去办卡。
“刷我的吧。”
崔浩然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她一回头,就看见刚刚还在球场上奔跑的少年,此刻满头是汗地站在她身后。
汗珠正沿着对方的鬓角滑落,脸颊透着运动后的红晕,呼吸还未完全平复。
“谢谢。”余生感激地朝他笑了笑,随即不客气地对窗口里说道:“阿姨,这是我同学,先刷他的卡吧。”
两人面对面坐下,面前都摆着一份红烧肉套餐。
区别在于,崔浩然那份的米饭量,大约是余生那份的四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