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埃里诺并没有走出很远,并且还在街巷的隐秘处寻找什么。女士眼睛一转,勾起唇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反而还没等她接近,埃里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转身伸手打向背后的人。在出手的瞬间,埃里诺也立即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眼睛一亮:“芬恩!”
芬恩——也就是之前那位在街市控制马匹、跟踪蕾娜塔的女士——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脸上的笑意扩大,手上的动作愈发果断。
与此同时,芬恩的嘴上仍调侃着:“怎么一见面就这么残忍吗?”
“那是,对上你那可不能放松。”埃里诺罕见的情绪外露,回嘴顶了几句。
许久未见的两人只是简单过上几招,松了松筋骨也就克制着停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埃里诺眉眼舒展,一手按着肩膀转动手臂问道。
“就昨天。”芬恩热情地揽上埃里诺另一边的肩膀,“我有些事情要跟公爵大人汇报,只不过现在还没整理好。你呢?今天这是……?”
“公爵大人让我请一位贵客。”埃里诺想起自己身上的任务,收敛了喜悦,眉宇无意识流露出苦恼开口。
“是公主殿下?”
“你怎么——”
“我看到她了。并且她已经到了审裁院里,我亲眼见到的。”芬恩也不卖关子,如实开口,“只不过,公主殿下好像在躲着你。”
“躲着我?”埃里诺更为讶异,下意识皱了眉。
芬恩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和埃里诺简要复述,并且点出自己跟上公主的原因:“她那时候鬼鬼祟祟的,表现得太不寻常了。——不过后来我发现,她躲避巡逻的路线,和你的风格倒是很像。你们之前认识?”
埃里诺摇摇头,在她的印象中,完全不记得在此之前自己和对方有过什么交集。
“那可真是奇怪了。”芬恩也皱着眉喃喃道。
“算了,不重要。公爵大人想请殿下到审裁院,既然她已经到了,那我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埃里诺没有细究下去,她并不会、也不想主动探究别人的秘密。她将话题转回芬恩,“你呢?等会去‘阿喀琉斯之踵’,还是……?”
虽然埃里诺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芬恩还是敏锐察觉到对方兴致不高,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以作安慰。
“‘阿喀琉斯之踵’那边的事也不着急。既然都碰到你了,那先去拜访公爵大人,顺便看看她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些。”
“那你算是来巧了,今天就是定时检查的日子。不过说起来,公爵大人的身体最近也是在慢慢恢复,只是她还是像之前那样……”
芬恩难得回来,埃里诺也有了倾诉的对象,打开了话茬闲聊起说些有的没的。
在两人走到审裁院的不远处时,一只扇动着翅膀的白色身影从两人屋顶掠过,径直地往审裁院楼上飞去。
埃里诺眼瞳一缩,下意识抓住芬恩的手臂惊呼:“白鸽!”
“白鸽有什么稀奇的吗?”芬恩不明所以,“广场那不是总有鸽子吗?我也见过好几次了——”
“不对,广场上没有白色的鸽子。”埃里诺斩钉截铁地打断芬恩,她的视线仍锁定着在审裁院四周盘旋的白鸽。
虽然埃里诺说得简单,但芬恩立马感受到事情的不对劲。
她弯腰捡起石子,在白鸽在略低的高度盘旋时,眼疾手快地将手中的石子打出。石子击中了白鸽的翅膀,白鸽因此失去平衡,摇摇晃晃地坠落。
一旁的埃里诺赶紧上前接住坠落的鸽子,抓着鸽子的翅膀将它提起来,敏锐地发现脚上绑着的小竹筒。
“哎?鸽子这是怎么啦?”按时到来的医师只看到白色的影子坠落,走近些才发现是白鸽。她没有看到芬恩的动作,还以为是鸽子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看看吗?”
“不用不用,它就是最近吃胖了没飞起来。”埃里诺笑得不好意思,佯装愠怒点点手上的鸽子,“您先上去检查吧,我得教训教训它才行。”
一边说着,埃里诺一边伸手招呼守在不远处楼下的侍从,让对方先带医师上去。医师笑着调侃埃里诺几句后,也就跟着侍从离开。
等医师离开之后,埃里诺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散去,神色凝重地抓着白鸽的翅膀递给芬恩。
芬恩默契上前从鸽腿取下竹筒,打开竹筒前沿,倒扣在掌心——果然一张卷好的纸条落在掌心。
埃里诺连忙凑到芬恩的身边,手上的白鸽还在不停挣扎。芬恩咽下口水,快速将纸条展开,视线扫过上面的两行内容,压低了声音:“有人在传信!”
下意识抬头对视,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芬恩猛然想起自己不止一次在审裁院外见过白鸽的身影,眉头紧锁,只听得到自己隆隆的心跳声:“——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更想问:这张纸条到底是送给谁的?他们又靠着白鸽,传出了多少信息?
半空飘荡许久的白色羽毛轻飘飘地、慢悠悠地,终于从两人对视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