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官大人这话可真有意思。”面对格治的追问,希雅脸上露出无辜的笑容,眉梢上扬,“我不是一直和各位大人站在一起吗?我离开前,殿下正好端端地在床上歇息呢。”
她特地加重着后半句,毫不掩盖语气间的得意。
“你!”一无所获的骑士肯尼正好听到希雅的话语,被戏耍的情绪涌上来,气得他上前想要抓住对方的衣领。但动作下一刻却被格治拦下,肯尼不服气地开口:“格治大人,她——”
“不得逾矩。”格治扫了眼肯尼,放下他的手臂,压着情绪紧盯希雅开口。
虽然他意识到对方的目的,但也知道希雅的话是事实。这位女官大人的目的是拖延,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耽误更多时间。
因此格治没有犹豫,和维利斯商量后将身后众人兵分几路,先从王宫内寻找公主踪迹。
——而最重要的,就是沿着打开的窗沿下追踪离开的痕迹。
至于面前这个一直阻拦自己的侍女,并非他们此行的目标。他也不想平白生事,冷眼威慑希雅之后,大步沿着走廊离开。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希雅僵硬了许久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她贴着墙壁滑落,失力跪坐在地上,胸膛的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希望她所争取的时间,足够让公主沿着她提供的路线顺利离开。
而另一边的蕾娜塔,正紧紧地贴在墙壁边缘,小心翼翼地探着头,等待不远处巡逻士兵们的离开。她下意识咽下口水缓解自己的紧张,视线再远一些,便是王宫的城门位置,门口的士兵正对抬着板车的一行人进行例行检查。
左脚踝处传来阵阵剧痛,蕾娜塔咬着自己的下唇分散自己的主意。方才翻墙的时候因为并不熟练,跳落时没有踩稳脚下的台阶,不小心扭到了脚踝。
即便她现在每一步走起来都十分难受,但她没有认命,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按照路线一边遮蔽自己的身形,一边按照手中的路线图离开。
鲜少走过小路的她,真的站在路口做抉择的时候,即使手中有路线图的指示,但她还是会有片刻迷失方向而犹豫。
除了寻找方向的困难,她还得小心提防沿途巡逻的骑士们。
为了避免再次被抓捕,现在她还得小心翼翼借由巡逻的视线死角,放慢脚步遮蔽自己的踪迹。
而扭伤的脚踝又给她的行动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分明并不是很远的距离,还是让蕾娜塔走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在希雅给她挑选的衣服比较轻薄透气,并没有令人厌烦的黏腻在身上的不适感。
她死死地盯着士兵检查结束开门放行,双手紧紧地捏着斗篷的边缘,下意识地放轻呼吸,抓住最后的机会。
周围巡逻的一行骑士也恰在此时露出死角,这正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她双眼放亮,脸色一喜正要起身时,肩膀突然被人按住,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请和我们走一趟吧,公主殿下。”
蕾娜塔猛地转身,却绊倒自己摔坐在地面上。脚踝的剧痛让她下意识皱眉,但此刻她完全顾不上这股疼痛,抬眼看向原本身后的方向。
几步之外,眼熟的骑士长大人一只手放在胸前,身后的三个骑士围在蕾娜塔的身边。
“你是谁。”蕾娜塔拢了拢衣袍,无事发生般伸出手直视着骑士长。离她最近的骑士看了眼长官,得到许可后,用力地搀扶蕾娜塔起身。
“维利斯,矿山案调查组骑士长,久仰殿下大名。”维利斯自报家门,但面前的公主殿下看到自己的出现并不意外。
维利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警惕……和“果然如此”的意味,甚至看穿自己所行的目的。
——然而被调任为案件调查组的骑士长的命令昨天才下达,这确信他与这位殿下第一次见面。
就像她未卜先知得知他们的到来,早就将那位女官大人安排在门口拖延时间那样。
但同时他确信,从拿到审判官格治的线索,再一同出发前往这位公主的住所,这一行动期间不存在任何泄露的可能。
“走吧。”面前绝色的公主仰起头挺直身体,苍白的面容为她平添几分脆弱。但她的眼神锐利,好似翻涌着火焰,丝毫看不出方才的狼狈。
维利斯望着蕾娜塔走得勉强的背影,不发一语,但招呼一旁的骑士让医士去骑士团一趟。
蕾娜塔又被带到熟悉的审讯室,她的脚踝已经被医士上药包扎,掌心破皮的地方也涂了伤药。
同样的询问,同样的流程。
面前同样坐着的审讯官,不过这次她至少记住了对方的名字:“格治大人,我没有什么要说的。里约子爵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我所知比你更少——如果真要说什么想法,不如找找那些和里约子爵相似的人。”
“鉴于公主殿下不配合的行为,我很难相信殿下的说辞。”
“无所谓。”蕾娜塔低垂着眼,不对他报多少希望,“我和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只不过我的时间不多,经不起消耗。”
“时间不多,我可以理解为……事情即将败露吗?”格治步步紧逼,盯着蕾娜塔的神态变化。
但蕾娜塔依旧是那一副不配合的状态:“随你的便,反正我要死了。”
“殿下不信任我们?”
“很难相信。毕竟某些人作为骑士最先放弃的,”蕾娜塔抱手靠坐着墙边,直视着审讯官,“是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