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卫生？你可以等我明天回来帮你打扫啊。”

陈录沉默地盯着人看了半天，肖林明显感觉自己脸上的笑意都快僵硬了，一动就会发出“咔咔”的声响，他懵懂地眨巴几下眼睛。

“你不用这样。”陈录摇头，“又不欠我什么。”

“一定要欠了什么才能这样吗？”肖林野不解，“我只是想跟你待一块儿。”

陈录语塞，先一步迈开步子走开了。

超市内，陈录走在前方，肖林野推着车慢慢跟在他的后面。本来是陈录自己推的，肖林野非要和自己抢，没办法只能让给他了。

因为是买清单上的物品，陈录直截了当地去了日用品区，没敢再其他地方过多停留。一是怕自己忍不住，二是怕肖林野会在自己犹豫不决地时候又来“我给你买”这一套。

再傻的人也能看出，他是在用这些“大爷行为”弥补曾经带给自己的伤害。即使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行为上小心翼翼的处事行为早已出卖了他，只要能让自己开心哪怕是让他去吃屎他也能笑得出来。

偏偏这就是陈录害怕的，他不想肖林野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处处讨好自己，这会给他一种下人对主子的错觉。但都说开了，是迫不得已并非本人意愿，只是方法欠妥。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在心里给对方判处死刑，得知原因的他更没有必要跟他计较。

成年人的世界早就没了年少轻狂这一说法，被岁月熬得只剩下收敛，方知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我本来想买完东西就去找你的，没想到那么巧。”肖林野说完自顾自地唱了起来，“缘分让我们相遇......”

“得亏你没去找我。”

“为啥？”

“会扑空。”

“我没你想的那么傻，”肖林野说，“现在是科技时代，我去的时候会先给你发消息。”

“我不回呢？”

“打电话。”

“我不接呢？”

“......”

“沉浸在现代科技的渣渣。”陈录赢了一手，哼着歌走远了。

陈录走到货架边，把要买的都一股脑扔进推车里，然后领着人去收银台结账。这回他学聪明了，付了钱就走人，省得和他抢谁提这袋东西。

尽然肖林野情愿做，那就随他去吧，如果这样会减轻他心里的负担的话。

两人出了超市回到肖林野的车边，陈录本想把东西要过来自己拎回家，谁知肖林野直接把东西放在了车后座，接着打开副驾车门朝他示意。

“我不回店里。”陈录走上前去说。

“......你还提供家政服务？”

陈录被他的脑回路彻底打败了：“我回家。”

“离这里很近吗？”

陈录迟疑了一秒还是告诉了他：“老巷。”

这么一说肖林野立马明白了：“挺远的，我送你吧。”

话是这么说，送的话其实只能送在巷子外面的马路上，离家还有五六分钟的距离。

“就到这儿吧。”陈录看着前方说。

肖林野停了车，陈录下车拉开后车门钻进去拿了袋子退出去朝他一扬下巴：“走吧。”

肖林野既没说话也没动，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盯着陈录看，眼底是说不出的情绪，不舍，惆怅，纠结，还有一丝克制。好像这是一场再也不会见面的告别。

“你不走我走了。”

“等下！”肖林野紧急叫停。

陈录转身的瞬间，肖林野已经下了车，他摔上车门走到陈录的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他。

“等我回来。”肖林野在他耳边小声说，说完释然地松开手臂重新回到车上。

陈录被他这一整搞蒙了，整得像上战场的最后一通发言似的，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走吧。”肖林野说，“我看你走了我再走。”

陈录回过神来，却仍是一副茫然，他点点头转身离开，肖林野等看不到他的身影后发动了车子开走了。

陈录走上楼梯，把塑料袋放在门边掏出钥匙拧开了锁。日光透过窗户，灰尘跳跃没有夜晚明显，但这样看得更真切。

屋内所有家具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又长期无人照料，积攒了厚厚一层灰，现在终于等来主人，都争先恐后迫不及待想一改往日抛头露面。

陈录放下东西站在屋中央，不知从何下手，便卷起袖子在屋里晃悠了两圈。

先洗东西吧。

陈录把窗帘沙发套什么的全部拆下来，统统塞进洗衣机里。还好没在家住的这段时间里没忘记充水费和电费，不然就白费力气了。

接着是处理各处的台面，陈录拿过盆接满水端放在客厅，兑了洗洁精的水面漂浮着一层浮沫，他戴上手套浸湿抹布拧干，开启洗刷刷模式。

一盆水洗到发黑，他才倒掉换了清水把台面再过一遍。洗衣机出声，陈录停下手里的工作把东西扯出来拿到天台晾晒。

今天说不清是个什么天气，太阳若隐若现，但是有风，到了晚上估计干得差不多。他回到房内，又把床单扔进洗衣机，然后继续手里的事。

一上午忙完，屋里总算干净了不少，地上却是踏出了无数个黑脚印，他拿出其余的被套换上，肚子再也撑不住发出抗议之声。

累啊累。

陈录瘫坐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舒出长长一口气。他拿过桌上的手机，亮起的页面有肖林野的消息，他说自己到家了。

陈录简单回了一句点开了外卖平台挑选美食，消耗过大就会变得格外有胃口，所以他点了两菜一汤，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心里有点儿不踏实，总觉得有哪儿儿不对，但想半天也没琢磨出来，直到外卖小哥给他打电话他才想起来，小核桃的午饭还没解决。

这只猫回来这么久依旧保持着野性子，每天上蹿下跳，神龙见首不见尾，饿了回家的时间每天掐得比谁都准，偶尔家食吃腻了会化身江湖客，看到有谁家在吃饭就跑到他家门前“喵喵”叫。

最常去的是旁边一户老奶奶的家，老人以为它是流浪猫，一听是它的叫声就跟听到召唤咒语似的端着食物出现在它面前。小核桃最会取巧卖乖，在老人腿间不断迂回，用脸蹭着她裤腿，惹得老人一阵慈爱。

以上画面还是他去给老人修东西撞见的，陈录戳破小核桃厚脸皮的谎言后，老人笑呵呵地说“当捉老鼠劳动费了”。

这只傻猫混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老鼠”这玩意儿除了听人嘴里念叨过，长啥样还不知道呢！陈录这下没拆穿小核桃，怕说了它在这条街混不下去。

巷子太老，没什么标志性门牌，除了住这儿的人外人进来容易被绕晕，陈录把地址填的巷口。他跑到街口把外卖提回家，给刘宇拨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了陈哥？有活儿？”

“没，你现在干嘛呢？”

“和黄悦一块儿吃饭呢。”刘宇说完和对面说着啥，下一面他就听见黄悦的声音传来，“陈哥好！”

“啊啊好。”陈录应完，继续问刘宇，“吃完饭你俩还要约会是吗？”

“说啥呢哥，”刘宇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呛了一口，“等会儿两点钟店里来货，我要送她回店里帮他爸理货。”

“这样啊，顺路帮我看下小核桃，我走的时候忘给它留粮了。”

“行。”

“那我挂了啊，拜拜。”

“拜拜。”刘宇刚说完那边又跟着掺和了声，“陈哥拜拜！”

“拜拜。”陈录只好又招呼了声才挂掉电话。

还有满桌佳肴等着他品味，不可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