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林野听着电话的忙音,一脸懵。
自己只是提醒换药,应该不算在逼人吧?
这时候下一位病人走了进来,肖林野只好收起手机继续接诊。
陈录站在床边,一想到去换药又得被迫见到肖林野那张脸,心情变得格外沉闷。
他看着伤口内心在疯狂地挣扎,有没有什么办法不去医院换药的同时,又能解决和肖林野不碰面的问题?
估计没有,除非世界上没有医院这个地方和肖林野这个人。
屋子里很静,陈录能在里面听见刘宇拆东西的“咔哒”声。他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七分,肖林野之前说最好上午去,因为人少。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对着墙上的镜子演绎了几遍见面应有的神情,然后深呼吸一口,像慷慨赴死一样迈出了房间。
“哥,是有人需要上门维修吗?”刘宇停下动作问他。
“没,我换药去。”陈录说,“你出门的话给我发个消息。”
“好。”
医院的人确实如肖林野所说没有几个人,挂号区就寥寥几个,即使这样,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还是让他感到心里不适。
陈录排了十几分钟,拿着复诊单挪到急诊室门口的等候区,坐下又站起来,反复几次,旁边一个大爷绷不住了。
“小伙子,你是要上厕所吗?”
陈录一阵尴尬,连声摆手说不是。
“要不坐下吧,你晃得我都有跟着慌了。”
陈录讪笑,坐下靠着令人不舒服的金属椅背安心定神。
前面还有三个人,现在是十点半,快的话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就能到自己。
太无聊了,他盯着走廊看了十多分钟,眼睛一阵干涩,忍不住闭上眼睛想事情,结果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陈录醒过来的时候医院变得格外安静,缓了会儿才想起来是来换药的,下一秒回头的瞬间他愣住了。
肖林野坐在他旁边抱着一只胳膊刷手机,听到动静回头看着自己。
陈录张了半天嘴,啥也没说出来。
“醒了?”肖林野看见他呆愣的模样,心里莫名可爱,“他们都下班去吃饭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陈录转了一圈酸痛的脖子,刚睡得也太死了,连脖子的求救都没有接受到。
“我才出来一会,”肖林野解释,“你睡得太香了,没太舍得叫。”
“......现在还能换药吗?”
“可以。”肖林野起身推开了诊室门,“进来吧。”
陈录跟了进去坐在床边,肖林野去医用处置柜拿换药会使用到的东西,很快,他推着换药车来到陈录身边。
“手。”肖林野一边拆换药包一边对他说。
陈录慢吞吞地把左手递过去,肖林野拧开酒精瓶盖放下,腾出手整理他的袖口,但是外套布料太紧了,肖林野卷了两下就放弃了。
“脱了吧。”肖林野提议。
“哦。”陈录收回手照做。
肖林野等他脱完,重新拾起他的右手,撕开用来固定的绷带,再是棉垫,最后是油性纱布。
“那是什么?"陈录盯着弯盘里拆下来的旧纱布感到好奇。
“什么。”肖林野停下蘸碘伏的动作寻着他的目光找过去。
“那个。“陈录抬了下下巴。“就是最后拆下去的那个。”
“这个?”肖林野抽出一根手指指着那片纱布,“油性纱布,防伤口粘连的。”
陈录点头,没再说话,肖林野低头认真消毒处理伤口准备后续工作。
肖林野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扫过他的皮肤,连带着他的心尖都痒痒的。
“恢复的状态还是不错,”肖林野开口,“就是渗液有点过多,是不是睡觉压到了?”
“没有。”陈录回答。
“那就是经常摩擦产生的,”肖林野猜测,“你不是有个徒弟吗,活先交给他干吧。”
“你管我呢。”陈录火大地看着他。
“我是医生。”肖林野不甘示弱。
“你就是个屁。”陈录没忍住怼了他一句,怼完自己都愣住了。
肖林野语塞,和他对视半天,憋不住笑了。
“笑鸡毛。”陈录有些恼羞成怒。
“不笑了。”肖林野嘴上这么说着,嘴角的笑意一点也没减少,给陈录上药的手指都轻颤着。
陈录没接话,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无奈地注视肖林野,任由他笑。
肖林野捏着纱布轻轻覆在他地伤口上,绕着指尖一圈圈缠好,然后将陈放在弯盘里面的废物倒进废物桶。
“我说真的,少用右手,”肖林野走到洗手池开始洗手,“经常摩擦的话伤口好得慢。”
“我也说真的,”陈录学他,“你管我呢。”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肖林野抽了张擦手纸擦手,毫不在意他语气,“你的手臂肌肉比以前结实了不少,手感蛮不错的。”
“......”陈录没料到肖林野会有空想这些,他彻底失语了。
十年没见,肖林野还学会耍流氓了,他每天要面对的人那么多,来得及一一比对吗?
“愣着干什么?”肖林野收拾好了东西,看他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我没你想得那么龌龊,我对其他人没感觉。”
陈录心中的小尾巴被踩到了,先是一愣,听到他的后半句立刻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嗯,对你有。”肖林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想了会儿补充道。
咔嚓嚓——咔嚓嚓——咔嚓嚓——
几道闪电从陈录脑袋中央劈过,肖林野说话还是这么直白,动不动就给他心上来一锤子。
他慌乱的穿好衣服,招呼也没打就出了诊室,因为走得太急,迎面差点撞上门口的一个医生。
“怎么了这是,”李看着远去的背影问肖林野,“你是不是对病人说什么重话了?我们当医......”
“你来得正好,”肖林野打断李阳语重心长的教育,脱下白大褂抓起外套擦过他身边,“我吃饭去了,换你上。”
李阳话还没说完,望着肖林野跟着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