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师合眼回想:“为鬼魂变换相貌的美容店有几家,至于你说的增加生命力……不会有这种店。”
刘松巧:“那鬼魂能从哪儿获取生命力,不会是吃人吧?”
向老师否定了这个猜想:“就算全吃下去,也不能将活人的生命力化为己用。”
“那就好,活人安全多了,”刘松巧又开了包瓜子开始嗑,“如果真有什么办法,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
向老师却紧锁眉峰:“不一定安全,有法术可以吸取活人精气,很早以前就被地府列为禁术,使用者一经逮捕,当场诛灭。”
“那很有可能……”刘松巧冷哼一声,“怪不得不能说。”
“兹事体大,你就别乱掺和了。”向老师眼神中满布担心,刘松巧赶紧表示她绝对不会以身犯险。
刘松巧:“要不要我给你发个誓?”
向老师立马伸手要按下她举起的右手:“在这儿你敢乱发誓?”
“别急别急,我不发誓,但我保证我不会乱来,”刘松巧一脸严肃,又有些无辜,“我只是好奇心重,不是傻子!”
向老师这才放心:“嗯,听程姐的安排。”
“那我再说说我的推测,我只在这儿说,”刘松巧忍不住压低声音,把头往前倾,“帮贺逢雪运转钱的,和给她做‘美容’的,会不会是一伙人?”
向老师也配合往前倾:“有这个可能,但不能确定。”
刘松巧略作思考:“不,你想想,这是禁术,死罪类型的,他们的客户必须把钱的去向遮掩严实了。如果是你,你会不会把上游这块儿替客户一并处理好了,一条龙服务。”
向老师垂眼想了想,点点头:“就算不是同一伙人,也会联系紧密。”
“那突破口就来了,上次庭审你还记得吗,贺逢雪那二十万定金被退了,”刘松巧眨巴眼,理了下思路,“有两种可能,一是她说的,时间对不上,退定金,二是……”
“他们不收银行转款。”向老师补上后面半截。
“但也不对啊,要是不收,一开始就不会给她转款账号。”刘松巧抓头,逻辑看上去通了,却有些小瑕疵,可能影响整个逻辑推理。
“阴阳两套账?一套明面正常生意,一套暗地里的。”向老师直起身来,开始找纸笔。
“对啊!表面开家正规店铺,方便走账洗钱,”刘松巧一拍桌子,差点把零食拍下去,“要是家美容店,还能探寻潜在客户。”
向老师递过纸笔,刘松巧拎着毛笔将就写:“那么,查那笔银行流水,就能找出来是哪家店铺,再顺藤摸瓜……不是我去查,我就说说。”
“这确实只能给程姐说。”
向老师低头看纸上涂画,刘松巧却羞赧异常,她那狗爬一样的毛笔字,实在浪费别人笔墨。
“我还有个疑问,荀主事到底在怕什么?”刘松巧拍脑袋,“我想了一天了,总不会他要整我们吧?我都不认识他。”
向老师转动眼睛:“应当不会。兴许是怕你。”
刘松巧:“怕我干什么?”
“你才出了名,都知道你是推行现代法的急先锋。”向老师说得坦然,刘松巧反而羞得不行,她何德何能还戴上这高帽了?
“他们怕你,揪出他们用那些手段的证据,要治他们。”
向老师说完,眸光却暗沉下来。
“什么手段,刑讯逼供?”刘松巧大概猜到一些,古代人就爱这一套嘛。
“对于在地府所犯罪行,重罪嫌犯可以刑讯,轻罪不能,”向老师略顿了顿,“有时,也会上些不留痕迹的手段。”
刘松巧:“其实也是违法的吧?比如不让人睡觉,逼人一直说。”
向老师摇头:“这不算,监察司审人也是这么审的。”
“监察司又是什么?”刘松巧好奇。
“嗯,”向老师却好像被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就是监察鬼的。”
刘松巧:“你这不等于没说,监察什么内容?很神秘吗?”
向老师眼睛往外一瞟,又迅速收回来:“监察地府各级职员。”
刘松巧了然:“我们那儿也有监察。”
但是有些不对,向老师在心虚什么,有监察也不影响他们正常工作。
除非……
“向老师,看着我,”刘松巧挺直腰杆,“你是不是,被监察司审过?”
“啊,你问这个做什么?”向老师顿时有些慌乱,全身上下一丝不苟,唯独眼神出卖了他。
“因为你欲盖弥彰,脱口而出监察司现行的审问方式,和你工作内容都不搭边,”刘松巧手指凭空画圆,“要是别人和你说的,你慌什么?你在害怕我问你,你怕暴露了,是不是?”
向老师不吭声,刘松巧叹气,这人演技怎么这么差。
“是不是和我有关系?”刘松巧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免得他又躲开。
向老师有些慌,起身欲走。
“你要跑,我可就抓你了。”刘松巧伸出手威胁道。
向老师停下动作,一脸无奈:
“何必问那么清楚?”
“我想知道,是不是我第一次来这儿,后面发生那些事,”刘松巧串起来想明白了,忽然有些悲伤,“当时,你是不是被?”
向老师沉默不语。
按他的性格,如果不是,他一定会立马否认。
刘松巧感觉胸中似乎充斥着一股浊气,既让话语尽数坍缩于方寸之间,又膨胀着要冲开皮肉。
“那七天七夜,你都在受那种审问,是不是?”刘松巧一瞬间想哭,但精神体无法产生这种生理反应。
只能大喊一声: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