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有些不明白:“长脸?”
她不过是和判官吵了几架,审案子也没当主角,战战兢兢走完流程,怎么说也不算长脸吧?
程姐收起笑容。刚才两三杯酒下肚,她面色微红,动作隐约带着酒意,神情却极为认真。
“第一,从前那群老古董都是把法治地府办的现代人当奴婢使唤,你敢和他们吵架,就是一大胜利,而且吵赢了,”程姐掰下一根指头,“第二,古人之间的案子从未适用过现代法律,你劝服他们用现代诉讼模式,最后大家齐心协力逼他们用了现代法律,这也算一大胜利。”
刘松巧诧异:“这么复杂?”
程姐眼神飘忽:“原本不用那么复杂,可惜几十年前有人不珍惜机会。”
说完目光飘到向老师身上,后者闻言低头,轻叹一声抱歉。
“又这样,说你你就躲,”程姐皱眉,“你要有小松鼠的勇气,哪里还用这么和他们争?还好意思来问我愧不愧疚。”
刘松巧有些心虚,这气氛实在微妙。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往事,不敢随便插嘴。
向老师闭嘴不说话,程姐却不停:“至于愧不愧疚,推她出去争,我是愧疚!但是,难道为了不牺牲就永远不去争?向不行,你不能自己不行也让别人不行吧。”
刘松巧目瞪口呆,这场面出乎她意料,什么向不行?什么愧疚?她的脑子有些过载,还需要时间消化。
场面过于尴尬,她赶紧说道:“程姐,大过节的,高兴点,事情不都解决了吗。”
眼见大家都不说话,刘松巧又补充道:“这次向老师也出了不少力,没他帮忙我也争不赢,您别说他不行了。”
刘松巧回想起那天园子里和向老师的对话,程姐追求的不一定对她好?还有什么马前卒,出头鸟,她一时也有些慌乱。
都是好心,却不一定能凑到一块儿。
“哎呀,程姐,今天来庆功的,您消消火,别光顾着数落向sir了。”Leo终于找准机会插话,边说边斟酒。
“对外矛盾暂时化解了,内部矛盾和平解决嘛。”刘松巧也站起来夹菜。
“内部矛盾……”元碧君摊开黑底长卷,“也不见得就能和平解决。”
是元碧君的黑名单,上面写的估计都是Leo的“罪行?”
“诶诶诶,哪里的话,madam元,我们俩可是好搭档,哪儿来的矛盾,”Leo把手缩回去抱住自己,“火锅汤烫得很,危险呐,您冷静。”
刘松巧八卦地跑过去要看一眼黑名单:“元姐姐,他都干什么好事了?”
元碧君缓缓收起长卷,白了Leo一眼:“他念我的诗。”
Leo大喊:“冤枉,我不是夸你写得好吗!”
元碧君冷眼相问:“谁准你念的?”
刘松巧大概猜明白了,元碧君写诗,约莫是仅自己可见的类型,Leo自作主张念了出来,虽说是夸人家写得好,人家也不乐意。
听起来是不道德,假如……假如她的中二日记被翻出来念,那很难不生气。
刘松巧想到这儿,附到元碧君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后者难得展露出一丝笑容:“好主意。”
Leo神色一变,对他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主意。
白光闪过,Leo习惯性抱头蹲下,人没事,口袋却空了。
他手机呢?
刘松巧左手划过屏幕:“让我看看他的朋友圈,有没有什么……”
Leo大叫:“小朋友,手下留情!”
Leo想抢回手机,元碧君轻轻一挥手就拦住了他。等刘松巧念完第三条,Leo脸都快比锅底红的时候,元碧君才心满意足把手机还给他。
程姐和向明今静静观看这一出闹剧,他们心里明白,这是为了不让气氛跌到谷底演出来的。
程姐叹气,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心性早磨没了。
向明今终究还是端起杯子主动走了过来:“这一杯,是赔罪。”
程姐本来想就这么算了,闻言却收回手:“给谁赔罪?”
“给您,还有我,再……”向明今回头看闹成一团的三人,“她。”
程姐松了口气,轻轻碰杯:“这还差不多。”
聚餐之后又过了几日清闲日子,刘松巧闲得打听马库斯案开审的消息,虽说不是自己分内事,她很好奇这人到底会被判几年。
“别等了。”程姐递给她一份文件,让她自己看。
刘松巧眉头越看越拧在一块:“什么叫外交豁免?没听说过他是外交官啊。”
“不可告人的交易,不过……”程姐转笔,“比起关一个鬼进地狱,还是到手的利益更实在。”
刘松巧:“那我们的努力还有用吗?”
程姐:“古代可没有外交豁免。”
刘松巧回想整个事件,会不会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下真给人当棋子了。
她还不熟悉这种情绪,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
“松巧。”向老师抱着一摞文件大步冲进办公室,话都说得有些急,应该是有什么特别不好的事。
她忙起身问:“怎么了?”
“还记得那个唐笑辉吗?”向老师放下手中物件,“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