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礼貌,不过不用右手放胸口表真心。”
刘松巧尴尬笑笑,不敢放手。
“来,给你十分钟,说完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周叔给自己倒上一杯,一仰而尽。
“向鬼使来给您说过,就是个案子,我……”
“我说了啊,我不去。”
“您别急,我是经手这个案子的审判员,刘松巧。听说您是老法官,办案无数,我一个刚毕业的本科生,想挑大梁奈何肩膀滑,特地来请教一二,顺便拜会前辈,想见识见识大佬都是什么样的。”
周叔一杯接一杯地灌水,甚至打起蒲扇。人挨鬼冷入骨髓,相互作用,鬼是不是热火烧心?
“客气话也算时间哦。”
刘松巧没想到周叔不接茬,还好她这几天把案子复盘了好几遍:“这案子法律关系简单,家庭关系复杂,最棘手的是被告,庭审节奏全被她带走了,一会儿爆一下,原告都被她差点气死。”
周叔优哉游哉斜倚着摇扇“放心,气不死。”
“那也不能让她为所欲为吧,虽然我确实拿她没办法。”
“你想和她斗啊,难咯。”周叔摇头大笑,看上去不像幸灾乐祸。
“所以才请您指条路。”
周叔放下蒲扇,一脸严肃地问:“认真的?”
“我从头到尾都是认真的。”
“好,那你先把案子相关人员、财产的资料全给我找来,没收集齐别来找我。向小哥敬业是敬业,但他没学过现代法律,你别指望他收集证据。”
“好,还有呢?”
“还有,半夜三点了快滚回去睡觉!”
刘松巧醒来遍体生寒,张嘴一个喷嚏。
还是不能冲动。
醒后没法干活,看书时心神不定,满脑子都是怎么收集消息。
搜索栏一弹开全是“开庭碰到难缠当事人怎么办”“被告质疑法官公正性怎么回应”“怎样掌握庭审节奏”,答案不尽如人意,更添心烦。
她第一次这么盼星星盼月亮。
刘松巧偷舀一大勺冰箱里的酸枣仁膏兑水,七点一过就钻被窝里静候周公。
不得不说药效还真不错。
“通宵改早睡,是不是也太早了?转性够彻底啊。”程姐难得有空,在平地做单手俯卧撑,揶揄两句都不带喘气的。
等等,她本来就不用喘气。
刘松巧一时手痒,趴地架好姿势,手上一放,立马和大地做亲密接触,一厘米都撑不起来。
“别拜了,行这大礼作甚。”程姐优雅起身,不疾不徐地端起茶杯递给刘松巧。
“向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刘松巧总算体面地坐上了,赶快问正事。
“还早,有急事?”
“嗯,需要查些资料,找不到门路。”
“死者那些?”
“正是。”
“那好办,档案系统里全着呢,电脑在那儿。”
“就这么随意?不怕我查别人隐私?”
“大不了被发现了亏点寿命。”
“我很有道德的!”
刘松巧第一次在地府上网,充满新奇感。网页ui设计与凡间大同小异,想来也是,这边程序员都是那边过来的。
判官司档案库收录所有人生前死后功德罪行,信息体量过于庞杂,刘松巧想象不出来这些文件加在一起有多大。
系统界面反应很快,快得不像加载大文件的速度。早知道办公电脑配置这么高就不买纸扎的破玩意了。
办公室挂钟走了两个字,向明今才姗姗来迟。
刘松巧伸个懒腰:“两个小时过得真久。”
“这个钟是按时辰走的,所以,是两个时辰。”小云从电脑后探出头来,声音轻柔似柳絮。
向老师有些惊讶:“今天你来这么早?”
程姐一笑:“今天都这么说。你是第四个哈哈。”
“要不你猜为什么?”刘松巧把打印出的资料藏在身后。
“出国旅游,有时差?”
“我倒是想。”
“嗯,昨天没睡好,今天早点睡?”
“你就不能想点正事?”
“案子有眉目了?”
“给你个惊喜!”刘松巧把一沓资料拍在桌上,笑得像反派要设下阴谋诡计。
“走,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