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自然将她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自己将勺中的粥喝掉了,还又吃了几口,这才问道:“这是我特意吩咐绛云楼准备的,是城内最好的馆子,添了点南国的风味。”洛惊雪的确是怕孟毅在粥里下毒,已经连杀她两次都被幸运躲掉了,想想,应该也不会明目张胆毒死她吧?她转念一想,定是那根针若细细查起来和他脱不了干系,或者是王姑娘没忍住,所以这会子,他在示好,想让自己别再不依不饶,若是真查出来连累到王姑娘,相信他也会拼死保护。
洛惊雪在心中哀叹了一声,觉得再不吃也不好,于是便轻轻抿了一口,可那甜味浓得化不开,从嘴巴一直黏到嗓子眼,她差点呕了出来。这南国风味就是甜吗?南国没有美食吗!她连忙轻捂口鼻,带着无助的声音道:“多谢夫君的美意,只是清漓今日实在没有胃口,只怕扰了夫君的兴致。”孟毅点头,转身放下汤碗,并无责备道:“那你早些安寝吧,今日你受惊了,我等你睡下再走。”惊雪实在有些受宠若惊,觉得他定是不安好心,想把那根针抽走,心里又寒了几分,便背过身子去装睡,不再搭理他。
天色昏暗,孟毅吹灭了几盏烛火,只留下两根,在灯罩里更显得晦暗,他站在屏风后面,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还没有半盏茶的功夫,清欢便匆匆忙忙地走进来,只象征性地敲两下门,便直接推门而入。她跟孟毅窃窃私语,可房间实在是小又空,所以压低的声音还是钻到了惊雪的耳中,不过是王姑娘突然病了,大夫瞧了也说不出啥,还请王爷前去瞧瞧。孟毅迟疑,向惊雪这里望来,只见她瘦削的背影并未动弹,许是睡着了,便轻声带上门离去。
等他走远了,惊雪才转过身来,虽然她对孟毅并无期待,可在这形单影只的孟国,她着实感到委屈,一股热泪便不受控制地落下,然后更加汹涌,以至决堤。霜儿一直在观察屋内的动静,就怕有要伺候的地方,见到孟毅出去,赶紧钻进来,就见梨花带雨的惊雪,赶紧给她顺顺背。惊雪哭了一阵子,搂着霜儿道:“我想家了,从前世子也是这样对我的……”那时候惊雪高烧,世子急得团团转,明明知道男女有别,可也不顾世俗眼光,把最好的太医全找来,一夜一夜守着自己。如今又是何样的光景呢?
孟毅一夜都没有再回来,惊雪也不甚在意,就这样过了两三日,本就瘦弱的惊雪,身材又清减了些,她也没有再看到过孟毅,但是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倒是来找她了。在惊雪病倒的第二日,红梅捧来了一株上好的人参,惊雪本不欲见,但红梅执意在门口,要确定王妃无碍才肯离去。惊雪昏昏沉沉睡了一个时辰,她居然还在外面站着,而且丝毫没有懈怠和抱怨。惊雪便把她招了进来。
“王妃娘娘,听闻您身体不适,奴婢深感忧心,特带来山参一株,还望娘娘早日康复。”惊雪点点头,示意霜儿给收下,对她说:“你也不必如此破费,那日让你主事搬家的事宜,不过是权宜之计。”她看了看红梅,天气还不甚冷,但她已穿了一件高领长袍,细细看,那领口处,似露出一道粉红的抓痕。惊雪略感抱歉:“想来那日是我安排不周,害你到如此境地,她针对你了?”红梅第一次听到主子体贴下人,内心自是感激,但迟疑地摇摇头。惊雪叹气道:“也是,只怕这些事,许是不用自己动手的。”
“王妃娘娘。”红梅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红梅一心只知道做事,笨嘴拙舌的。但王妃娘娘赏识红梅,红梅也是记恩的,望他日能报答娘娘。”惊雪挥手,示意她起来:“你的心意我了解了,只消做好自己的事,静待时机,如今我能帮你的不多,好生强大自己才是正道。若是他日有机会,咱们再一同高飞吧。”
直至三日后,惊雪才慢慢恢复,霜儿已迫不及待带她出去逛逛,去去晦气,还没走到门前,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健硕的身影,他在府门前踟蹰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