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失去了逛下去的欲望,只想早早回府,霜儿略有些失望,道:“这就要回去了吗王妃,咱们好些铺子都还没逛呢。”
“改日吧。”惊雪恹恹地说道。她套上马车便准备回府,可不知怎滴,平日里温顺的马儿,忽得受了惊一样,仰蹄嘶鸣,马车被掀翻了半个,惊雪被力量一贯,整个人跌撞在马车一隅,吃痛地哼了一声。霜儿还未上马车,只着急地喊:“王妃,王妃!”路旁的人生怕被牵连,都纷纷避退,小贩们来不及走的,便干脆躲在摊子底下,车夫也被掀翻了下去。
地上跪着的那男子,立刻起身,一只手撑地,奋力一跃,便跳到马车上,死死地拉住缰绳。那马儿横冲直撞,冲了出去。那男子被马甩地半个身子拖在地上,死死地拉住缰绳,不肯松手,手心已被缰绳拉得渗出血来。身体也在地上拖行,被细沙砾磨出细细密密的伤口,血与沙子都混与一处。
他咬紧牙关,整个大臂因用力变得更粗了,将缰绳拽得更紧,把整个人的身体拉了起来,只听他长哼一声,借着力势骑到了马身上,他将身体整个贴在马背上,努力平稳下来,然后一点点顺着缰绳往上攀着,因只能一只手用力,他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前挪着,还被马颠得左右摇晃,一不小心,整个人就贴在马侧面的腹部。而后面的马车情况更是糟糕,车辕因来回拉扯,已经快要断裂,出现了严重的裂痕。男子在马脖子上细细摸索着,终于手一顿,一抽,一根细细的针被拔了出来,那马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马车已经冲出了十多里,行至郊外一处荒地停住。
车前帘幔被拉来,一只浑有力的大手伸来,车里的人儿因受惊吓,一双鹿眼努力噙着泪水,她慌忙侧过身去,扬了扬脸,平静后转身,道:“我可以自己出去。”她抓着车框,想要自己爬出去,可刚刚的惊吓早已失了力气。那男子瞧见,钻到车子底下,抽出踏凳,让惊雪下来。
惊雪坐在踏凳上,脚踩着地,才觉得踏实一些,缓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那男子便静立一旁,不多言语。这时惊雪才发现男子身上都是细密的伤口,虽然隐秘,但是掺入细沙石,一定是极疼的,那手已经勒得掌心的手翻出来。本来已经平复下来的惊雪,鼻头一酸,哭出声来,含含糊糊地问:“疼不疼?”
那男子哪见过这架势,手足无措,只能一旁苍白地说着:“别哭了,王妃,您别哭了。”他本还想将那细针的事告诉她,可看她花朵般的样子,只怕是告诉她,徒增伤感,毫无用处,便随手将针藏起来了。惊雪哭了几声,才想起来:“走,我带你去找大夫。”谁知那男子又摸出了那枚荷包,荷包上的线也因摩,勾出了一些丝。他道:“王妃,这是您的银子,给多了。”
洛惊雪又开始抽泣起来,蹙起的眉宇间皆是淡淡的哀愁,她悠悠道:“你救我,就是为了还我银子?”那男子点头,然后又摇头说:“也是,也不是,没多想,我以前是个马夫,知道怎么训马。”洛惊雪不再言语,只是担忧地望着他的伤口,敦促他快快进城,找个医馆医治。
那男子想将洛惊雪扶上马,但她看到这匹马就害怕,说什么都不肯上去。那男子也着急,道:“王妃,小人家中还有急事,耽误不得。没法慢慢回去,还请王妃速速上马。”洛惊雪踟蹰,那男子坚定地说:“有我在这,王妃莫慌。”听他坚定的语气,洛惊雪心里定了定,不再犹豫,借着踏凳,骑上了马背。那男子就牵着马往回走着,虽然是步行,见他步伐急促,也并不颠簸,但速度不比骑马要慢,洛惊雪还是从他严肃的表情中瞧出他真的着急赶回去。
洛惊雪也不敢让他分心,忍住了一肚子的疑问,就这样让他牵行。快入闹市区的时候,他停住了,想让洛惊雪避嫌,不忍伤害她名声,自己走回府中。可是看到洛惊雪幼兽般惶恐的眼睛,紧紧地攥住缰绳,他捏了捏手中的银针,还是没有说出口,便叮嘱洛惊雪扯下外衣上的纱幔,盖在头上。他低声对她说:“王妃,我有急事必须回家一趟,但是世事繁杂,你身边无一随从,如此回府怕有危险,你愿意同我先回去一趟吗?若是不便,咱们就便在此分开,你找个酒家歇息,待我办完事,去王府通传,再将您接回。”
洛惊雪踟蹰一下,轻声道:“我同你走。”男子轻轻点头,然后撕下轻纱,盖在她头上,然后牵着马匹,七拐八弯地行至一处小巷子,里面约有七八户人家,在往里去,路更窄了,小水槽里还泛着一丝异味。男子让洛惊雪在此等候,切莫乱跑,若有危险,速速往前跑,自己会立刻赶到。洛惊雪点头,随后便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