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在席间一直等她不来,好在后来场上的人也没把注意力放她身上,可一直到快散场,也未见人回来,他遣飞羽去寻了两三圈,也没见到人,还见霜儿慌慌张张地向里面勾望。他摩挲了一下指腹,吩咐他去询问霜儿在哪丢的人,在附近扩大范围找。终于待宴会散了以后,打听出消息了,人是在花圃附近消失的,刚刚车马夫来报,春来公公把人抬到车上了,浑身都湿漉漉的,说是掉进了花池。
孟毅俊秀的面庞像蒙了一层霜,待宴席散去,步行到马车前,飞羽迟疑地问:“要不王爷一同乘坐马车?反正车上也宽敞。”孟毅揉着指腹思忖了一下,吩咐人把小轿子抬来。本就拥挤的小轿撵,让孟毅的长腿更加憋屈地蜷缩着,两条腿只能并拢斜向弯曲。待他下了轿撵,阴沉着脸步入正门,飞羽及时拦住,小声道:“王爷,王妃如何送进去,属下们都……都不方便……”
“找几个婢女抬进去。”孟毅一肚子怨气,明明未入冬天,可声音却似寒冰。
“哎,哎……王爷,姑娘们力气都小,万一把王妃磕坏了,谁也担待不起。”说着飞羽凑近了,低声补充道,“毕竟是南国的妃子,为了两国邦交,王爷您就忍一忍,哪怕您就给她抱进房间呢。您瞧着,王妃带来的小宫女眼睛像贼一样打量呢。”说着,飞羽还用眼神往霜儿那瞟了瞟,示意孟毅注意影响。
孟毅本在轻轻摩挲指腹,转而捏了捏拳头,然后钻进了大抬轿中。就见洛惊雪四仰八叉地躺在轿厢中,差点把孟毅绊摔跤。孟毅此刻面色已阴沉得快要拧出水来。愤恨地将她扛起来,甩在肩头,只听洛惊雪吃痛地哼了一声,悠悠醒过来,也不见来人是谁,又见那两根金色冠缨在面前晃啊晃,她一把揪住,还笑嘻嘻地戳着孟毅的脸蛋,说道:“咦,怎得不是宝蓝色了?”
孟毅本就不爽快,听到她这话,面色更是一沉,将她的两只手按住,谁知她还是不老实,腾出手来继续揪,不几下就把孟毅的头发揪得松散了些。孟毅一把按住,将她的手固定在腋下,任凭她用力也抽不出来,再一下把她敲晕,瞬时,洛惊雪整个人就软趴趴地瘫在他肩头。
就这样过了一夜,第二日醒来,洛惊雪觉察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很是不舒服,便喊来霜儿,闻了闻自己,酒气混合着淤泥的味道,差点又把她熏吐了,慌忙道:“霜儿,快打点水来,再取些花瓣来。”就在她舒舒服服享受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的时候,就听门外砰的一声,洛惊雪一惊,赶忙捂住胸前。知夏在门口请示道:“王爷请留步,娘娘正在沐浴。”
不知外面是何动静,知夏立刻噤声,只听叮叮琅琅的声音便如翠铃般进入。惊雪将自己泡在水中,只露出一个脖子出来,还觉得不保险,紧紧扒住桶边,将身体贴在桶上,只露出几根可爱的小指节。她如幼兽般望着孟毅。孟毅本不觉得唐突,可真见到她白皙的背颈,也不由得一震,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保持着君子距离。
“夫君可是有事?容臣妾更衣以对。”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眸,并未动弹,期待他背过身去。可他竟不为所动,二人一下僵持住,惊雪吞了一下口水,问道:“夫君,此间来所谓何事?”
“自成亲之日,你我已分府而居,一些在皇宫中的事宜皆应搬出,我对这些事并不明白,你负责此事便好。”
“好,臣妾定当办妥此事。”洛惊雪见他迟迟不出门,疑惑地抬眸问道,“夫君还有事吗?”
“你抬起头看。”洛惊雪不明所以,以为自己昨夜酒后失言,暴露了身份,惶恐地抬起头来,惴惴不安地望向他。他打量着她,亦不说话,惊雪被看得心里直发毛,颤着声问道:“夫君,臣妾不明,还请夫君名示。”
孟毅跨步上前,一柄折扇抵着洛惊雪的下巴,挑起她的面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冷冰冰道:“望着我。”洛惊雪即使泡在温水里,也浑身都在忍不住发颤,她竭力地保持震惊,只有紧紧巴住木桶,才能令她获得短暂的安全感。
“告诉我,是金色冠缨好看,还是宝蓝色冠缨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