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停了一辆紫檀木打造的马车,木纹间嵌着细碎的孔雀石,在阳光下散着柔和的萤光,金线滚边的帘幔上绣着百兽朝凤的图案。惊雪往马车边上走,还未靠近,便被一名带刀侍卫拦了下来,他谦卑却不容拒绝地说道:“王妃娘娘,这是王爷的车架,您的轿撵在后面。”
惊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后瞧去,果然后面有一顶通体漆黑的小轿撵,只有一扇下人房门大小,坐在里面估计腿都难伸直。惊雪自然有些生气,但一想到后面还要对这个男人虚与委蛇,便只能压住不满,柔声道:“多谢指点。”便转身入了小轿撵。这一路上也不知是轿夫故意作对,还是路不平坦,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而且空间狭小,一颠簸,只能在轿子东倒西歪,头被撞到了好几次,估计都起了几个包!
孟国好歹也比梁国富有,怎得这路竟如此不平整,算起来,便觉得只能是孟毅故意针对自己,选了一条破路。好不容易到了皇宫门前,洛惊雪一下轿撵,就觉得双腿因长时间固定而发麻,站立不起,蹲倒了下去。知夏还在旁边小声催促着:“娘娘,这样蹲下去可不文明,快些起来,王爷就要出来了。您快站起来。”
洛惊雪被她催得心烦,可奈何双腿不仅站不起来,胃里还翻江倒海,难受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只见车架里走出一位面若桃花的谪仙,只见他面容清俊,鼻若琼玉,口似含樱,额间贴着五瓣金箔贴花,身上更是珠宝玉石镶嵌,衣袂翩翩,每走一步身上的珠宝都会发出琳琅般悦耳的碰撞声。
他轻轻往这边一瞟,不经意间便流露出淡淡的审视与不屑,透出一股疏离感,对柔弱可怜的洛惊雪更是毫无半分怜悯之意,眼神越过她,直接大步向前走去,风吹衣角间,便散出淡淡好闻的香气,这香味竟让洛惊雪有些沉迷。知夏和晚晴慌忙扶起洛惊雪,小声提醒道:“王妃娘娘,快些跟上吧,莫要迟了还得被怪罪。”
这个人好看地有些过分,竟让洛惊雪觉得这两日受得委屈便也不算什么了。脚上传来的酥麻感又让她瞬间清醒,她龇牙咧嘴地任由两个婢女搀扶着,可以说是拖着向前跑。她转念又想,就算长得好看,那又若何,比起世子梁泊,那是半分也比不上。泊哥哥可是在自己苦难时的一束光,泊哥哥待人温和,可不是这个冷脸冷心的家伙能比的。而且自己的泊哥哥心中满是人间正义,民间疾苦,从小就觉得泊哥哥悲悯,所以自己才为了梁国子民,为了泊哥哥来冒充和亲。
孟毅的脚步不知为何这么快,明明看得时候也觉得他是正常步伐,但追的时候确是追不上,两个宫女都托着她一路小跑了,也不过勉强跟上。进入宫中便由公公指引,走到安阳门的时候,公公拦住了洛惊雪,环臂行礼道:“王妃娘娘,再往前走,便是男宾的宴席了,王妃跟着洒家去往那边,宫女们引着您去拜见皇后娘娘,等到晚间宴席的时候,再一同入座。”
洛惊雪心里暗暗叫苦,心道,早知要分开走,便开始由两拨人慢慢引路便好,何必同行到这里,害得自己一路苦追,这人却连头也不回,向欠他万两黄金一样,但是洛惊雪仍面上含笑,柔柔道:“有劳公公了。”
说着便由宫女引路,一路穿过朱墙红柱、玲琅瓦舍来到了御花园中。刚进入园子,便听到了阵阵笑声,见有人来了,众人皆往这边张望,众人皆是一惊,竟没想到南国来的王妃竟是如此好看,未施粉黛却若清荷宛立,低眉顺眼间便平添几分柔情。
端坐正中的人面带威仪,身着明黄,眼角见虽见了几分细纹,但也掩盖不住年轻时的姿色。惊雪心知,这定就是皇后娘娘,所以更加恭敬地低下了头。皇后也微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以示满意。而旁边的妃子,甚是年轻,约莫不过二十有五的年纪,姿色更为艳丽,她扶着云鬓,弯着妖娆的身段说道:“听闻南国的旋袖舞甚是出名,不知公主可会跳,让我等也见识一下。”众人一听,气氛有些沉闷,有个身形略微丰满的妃子打破沉闷道:“我以前还是在皇上的外藩宴上,才有幸见过旋袖舞,甚是难忘。要不是荣贵妃娘娘一提,这才又想起来了,三王妃也会吗?那我等可真是有幸开眼了。”
众人见气氛缓和,也逐渐开始附和,只有皇后一言不发。霜儿提惊雪捏一把汗,虽说主子也学过跳舞,但压根不懂南国的舞姿,只怕这一舞,只怕是要暴露身份。
“我可听说,南国的美人儿各个善舞,那身段十分妖娆,如今看到三王妃,才知传言不假。”一位妃嫔捂嘴笑着,可是眼神中藏不住戏谑。
而在孟毅这边,也越走越发不对,他穿过檐廊,行至幽静之处,只有宫女垂着头匆匆疾行,看不见一个外臣,纵然他长期发配在外,也知晓,这该是内宫的方向。他赶忙停下脚步,问道:“公公这是欲把我引向何处?”公公总是皮笑肉不笑,捏着尖细的嗓音说:“王爷,有人想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