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的铃铛发出悠远清脆的响声,窗边的木箱散落一地,一个穿着绣花鞋的女子从箱子旁边走过,随手捡起地上的簪子。
关星时坐在梳妆镜前,透过铜镜看着正在走动的女人。
手拿金簪的妇人缓缓走上前,她的手臂和身躯似是一块僵硬的木头,她将簪子插进关星时的发间,无神的眼睛望向镜子中身穿红嫁衣的身影。
关星时虽然清醒过来,但是完全不能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本该瘫在床上的夫人摆弄着她的身体。
桌边的红盖头被高夫人拿起,关星时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被红色代替,而那一直沉默的夫人终于说话。
“代替我,成为我。”
*
轰——
地上的尘土四处飞扬,江寒抬手遮住袭来的尘土,看向从高处的架子上砸下来的东西。
是一个方形的东西,像是一块牌匾。
江寒蹲下身来,将上面覆盖着的尘土擦拭掉。
“……兰府?”
高府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兰府的牌子?
江寒站起来,环顾四周,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厨房,灶台似乎很久没有用过,旁边还放着一把斧子和一堆布满灰尘的柴火。
江寒想着,走到门前,他试探着推开门,随即发现门外被铁链给锁住。
他回去将灶台旁边生锈的斧头拿来,朝着铁链劈了两三下,终于将门劈开。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雾气似是从地底冒出,缠绕到每一棵树上。
江寒又尝试运用灵气,发现还是运用不了。无奈之下,只能继续拿着斧头。
夜晚的王府总有些人影,等到江寒转头去看的时候,那些人影忽然就不见了。
他想去和林俞安他们汇合。
他想凭借着记忆找到自己熟悉的路线,可是走了很久,还是没有走到。
眼前的路越来越窄,江寒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向旁边的房间,就见断掉的铁链仍在地上,房子依旧是哪个房子。
江寒不死心地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他很清楚自己一直在向前走,根本没有走回头路,谁知又回到了这里。
鬼打墙。
江寒皱眉看着熟悉的房子,想道。
之前钟醉明同他说过鬼打墙的原理:场上的阴气蒙蔽感知,以至于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用灵力或者找个带灵力的东西护身。
江寒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金铃,铃铛中的幽蓝色的气一直沉寂着。
完全没用。
江寒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为什么府里的一切都会不对劲,因为这里根本不是府邸,而是鬼造出来的场。
他现在一无灵力,二无防身灵气,一时半会还真走不出去。
正当江寒想着该怎么办时,一段红线忽然浮现。
林俞安的法器……
红线迅速缠绕上他的手腕,一阵巨大的拉力传来,江寒被红线被迫拖走。
他眼前一花,便来到另一个地方。
“找到了。”
身边传来冷漠的声音,红线被林俞安收回手中。
江寒看了看他,揉着被勒红的手腕,说道:“我刚刚看到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兰府’。我们应该是进到了一个场里。”
“兰府?”元景回过头,忽然问道,“那个府邸的人不是早就被起义军杀光了吗?”
江寒沉默,他看向林俞安和元景面前的情形,忽然怔住。
夜晚零散的光落在地面上,无数的尸体拔地而起,像是一个大型的死法展览。
比如那个双手高举着自己头的尸体,还有那个抓着自己内脏撒欢的尸体。
他之前见到的与之相比,简直是学前班级别的。
站在旁边的林俞安和元景反而一脸镇定。
江寒看向元景。
所以他当初说的害怕绝对是装的吧!
林俞安说:“或许当初死的就是他们?”
他们的冷静显得江寒的恐慌格格不入。
江寒说:“现在怎么办?”
元景手中浮现数把长剑,藏青色的气附着在剑上。
他目光阴冷,直直盯着前方整片的尸体,“杀死他们,找到星时。”
如果关星时在这里,他会选择一个更稳妥的办法。但现在人命关天,容不得差错。
飘在空中的落叶停滞下来,成片的尸体停止狂欢。红线顷刻间布满区域,元景也在同一时间冲上前。
红线将尸体绞杀,元景绕开红线,游走在尸群里。
停滞的时间重现回复,沉重的落地声接连响起。元景踹倒旁边的尸体,长剑穿过尸体的头颅,直直地钉在地上。
尸体一旦活过来,便会有再生的能力。元景深知这一点,于是十分慷慨地送了每个尸体一把法器。
江寒看了一眼尸体上的剑,对元景的实力有了更为清晰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