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危楼已经是天庭排得上号的有钱人了,三霄丝毫没有与胡危楼客气,淡定收下了胡危楼赠送的衣服。
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胡危楼不是第一天暴富了,何时见到她大手大脚花钱的?
哪怕被无数人列为暴富后第一消费的豪宅、豪车、胡危楼也愣是拖了许久才买。
胡危楼的谨慎小心以及小家子气可见一斑。
为何今日忽然就如同纨绔般花钱了呢?
一群人找到胡危楼,碧霄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快出事了?”
云霄等人重重点头,联想胡危楼最近对王小素的教育方式与以前完全不同……
云霄颤抖着道:“临终遗言……”
琼霄摇摇欲坠:“最后的晚餐……”
申公豹的脑袋掉地上,嘶哑道:“馈赠遗物……”
王小素脸色大变,死死盯着胡危楼,几乎要哭了:“楼楼……”
胡危楼眨巴眼睛,莫名其妙极了:“谁说本座要死了?”
然后恍然大悟,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们觉得本座小气了一辈子,忽然开始舍得花钱了,所以就是得了绝症,快嗝屁了?”
王小素瞅瞅胡危楼大大咧咧的神情,不哭了,大眼睛中满是无辜。
云霄等人定定地盯着胡危楼,若是要死了,趁早交代后事,我等见过太多陨落,早已无视生离死别。
胡危楼笑着摇头,感受到众人的关心,又深深为众人的智商着急。
她认真道:“看我的眼睛,没有悲伤,没有绝望吧?”
“胡某怎么会有事?胡某更没有绝症,绝不会死。”
众人一点都不信她,云霄淡淡地道:“以你的个性,怎么可能在知道死期后哭哭啼啼?”
申公豹冷冷地道:“笑眯眯地安排完后事,了无牵挂,轰轰烈烈与仇人同归于尽才是你会做的。”
王小素低声道:“没错……”原本已经清澈的大眼睛再次雾蒙蒙的。
胡危楼捏王小素的脸,不屑道:“笨蛋!”
王小素眼中的水雾立刻少了很多。
胡危楼咳嗽一声,道:“本座今日就浪费世界解释清楚。”
众人死死盯着她,虽然不是至亲,认识也不过乎乎几百年,既没有在同一个战壕扛过枪,也没有在同一个大牢吃过蟑螂,但患难与共竟然就是必须的。
胡危楼坐下,翘二郎腿,战术后仰,悠悠道:“胡某赚了第一桶金后,最大的危险不是黄天化的报复,而是天庭对胡某的态度。”
云霄缓缓点头,玉帝或者某个大牢只要想查,分分钟就能把胡危楼查个底朝天,胡危楼通过“公开选角”赚的钱随时可以成为将她送上断头台的赃款和罪证。
胡危楼道:“有用的时候喊哥哥姐姐,没用的时候喊贱人,这是人之常情。”
“胡某对天庭有用的时候杀人放火,贪污受贿,统统都是无罪的,哪怕铁证如山,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胡某对天庭没用了……胡某的罪就会被一一清算。”
众人一齐看着胡危楼,胡危楼看得还算清楚。
胡危楼头顶上一直悬着名叫“翻旧账”的宝剑,若是落下,胡危楼必死无疑。
与这把必杀剑相比,黄天化、雷震子等人不堪一提。
申公豹悠悠叹气:“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云霄平静地看着胡危楼,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觉得自己没事?”
碧霄慢慢地道:“如今大鹏金翅雕已经掌握取经项目,看他颇有手段,取经项目在他手中只怕已经不需要你兜底,你还有什么价值?”
琼霄捂着心口,眼神复杂,道:“终究是穷怕了……”
胡危楼看得这么清楚,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在取经项目中捞一个铜板的好处,至少没有破绽。
可她依然伸手了……穷果然是原罪。
胡危楼笑道:“大鹏金翅雕颇有手段,不需要胡某为他兜底?”
“这句话半对半错。”
“大鹏金翅雕确实不需要胡某为他兜底,但不是因为他有手段,而是因为燃灯佛、弥勒佛、观音大士都想他顶替金蝉子。”
“取经项目哪怕烂尾,哪怕被万人唾沫,雷音寺燃灯佛、弥勒佛、观音大士只要说取经项目胜利完成,如来佛一个人又能怎么样?”
胡危楼笑道:“何况,大鹏金翅雕身后未必只有燃灯佛、弥勒佛、观音大士。”
申公豹冷笑点头,如来是截教出身,燃灯、弥勒、观音都是阐教弟子,普贤和文殊会支持谁?
胡危楼微笑道:“弥勒佛出手后,取经项目就已经不需要胡某了,甚至已经不再是宣传雷音寺的项目了。”
众人无奈点头,千百年来,天庭和雷音寺第一个联合项目竟然已经结束了。
胡危楼道:“但胡某在见到黄天化的那一刻,就知道胡某没事了。”
她舒舒服服地挪动身体,然后张嘴,王小素立刻将一块糕点塞到了她嘴里。
然后胡危楼将一块糕点塞进了王小素的嘴里。
王小素愉快地嚼嚼嚼,确定楼楼肯定没事。
云霄等人对视一眼,琼霄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因为你最大的对头黄天化决定投靠雷音寺吗?”
胡危楼摇头,道:“从表面看,你答对了,但是你作为判断的依据错了。”
她严肃道:“孙猴子、天蓬元帅、卷帘大将、西海龙王三太子为什么可以加入取经项目,公然跳槽到雷音寺?”
“因为这四个人要么是劳改犯,要么是无名小卒。”
“这四个人爱跳槽跳槽,爱去做妖怪就做妖怪,对天庭毫无影响。”
“可黄天化是什么人?”
胡危楼一字一句道:“黄天化是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在天庭已经可以算作重臣了,黄天化差点就成为下一代朝廷肱骨。”
云霄等人重重点头,吏部尚书快要退休了,吏部侍郎黄天化要么接替吏部尚书职务,要么在其他五部尚书之一成为吏部尚书后,顶替那个尚书的职务。
总而言之,黄天化几乎是板上钉钉成为尚书了。
天庭的六部尚书当然是重量级人物。
胡危楼淡淡地道:“如此重要人物岂能任由他跳槽雷音寺?”
“就不怕影响极其恶劣吗?”
众人沉默。
眼看要成为六部尚书的人投敌了,这简直是狗屎的地狱玩笑。
胡危楼道:“所以,这黄天化跳槽雷音寺,是天庭大佬们一致协商的结果。”
她眼中闪着光,道:“大佬们放弃某一颗棋子不值得大惊小怪,这么多截二代阐二代都能放弃,何况一个阐三代?”
“但是……”
云霄等人终于懂了,长长地舒了口气,真不明白大家都是人,为什么胡危楼能够想到这么多。
碧霄认为不能显得自己太傻,急忙道:“但是,在此时此刻放弃黄天化,并且任由黄天化跳槽雷音寺等等不太合理。”
“唯一的理由就是大佬们通过黄天化进入取经项目组向你传达一个信息……”
碧霄深深地盯着嘴角露出笑容的胡危楼,道:“……天庭不打算对你秋后算账……”
胡危楼弹手指:“猜对了!赏一块糕点。”
王小素麻利地将一块糕点塞到了碧霄嘴里。
碧霄慢慢咀嚼,有些得意,我其实是不笨的,然后微微皱眉,就要开口。
胡危楼打断道:“不要问我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天庭的大佬们看中了胡某身上哪点特质。”
她瞅瞅手,瞅瞅脚,耸肩:“结果必然是如此,但胡某还没有搞明白理由是什么。”
每次发现莫名其妙地身处大佬们的棋盘上,却因为消息不足而无法做出判断,不知道下一步棋会是什么,只能被动等待更多信息,这感觉真是差极了。
她长长叹息:“所以胡某一定要做大官。”权利越大,掌握的信息越多,世界就会越透明,越简单。
碧霄依然盯着胡危楼,想要说话。
胡卫楼皱眉,说得这么明白了,还有什么想问?
碧霄努力咽下嘴里的糕饼,问道:“为什么是薄荷味的?我要吃蜂蜜味的。”
胡危楼恶狠狠盯着她:“你就想说这个?”
碧霄怒视胡危楼:“不可以吗?”
王小素委屈地看碧霄:“明明是薄荷味的好吃,我特意找出来给你吃的……”
碧霄笑眯眯对王小素道:“我就是要吃蜂蜜味的。”
云霄淡淡地对胡危楼道:“所以,你现在包场买衣服,是因为你知道你的赃款洗白了?”
胡危楼得意无比:“没错!”
“以前不敢花,是因为这笔钱来路不明,没得花出去被别人盯上,自找麻烦。”
“如今天庭既然不想追究了,这笔钱过了明路,胡某为什么不能开开心心地过买买买的幸福生活?”
“胡某要买最好的法宝!”
“胡某要找18个有8块腹肌的美男!”
“胡某要吃白松露!”
王小素卖力点头,蹦跶:“我要买胡萝卜马车、红烧肉马车、桃子马车!”
胡危楼瞅瞅脸色难看的三霄,大惊失色:“难道你们觉得苦难是成长的必要条件,追求没苦硬吃?”
“脑子有病啊,苦难就是苦难,胡某有得选才不要苦难呢。”
三霄冷冷看胡危楼,堕落的暴发户。
胡危楼瞪回去,胡某就是暴发户,你能拿我怎么样?
申公豹想了想,忽然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