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人齐声欢呼:“万岁!万岁!万岁!”
白骨精摇曳腰肢,神采飞扬:“庆功宴我请!”
一大群人反对:“你有几个钱?我们要吃好的,这钱必须走公账。”
转头寻找甲方爸爸,却没见到观音,真是奇了,以往观音一定会最后一个走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孙悟空笑道:“方才我见观音菩萨眼角有泪,肯定是害羞,这才早早走了。”
项目组数百人大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纵然早就知道剧本,项目组内依然有不少人见到白骨精“死了”,哭得稀里哗啦。
胡危楼怒视孙悟空:“若不是你不肯配合,观音定然直接大哭。”
一群人点头,怒目孙悟空。
原定剧情中,白骨夫人与孙悟空才是一对恋人,孙悟空被镇压在五指山下后被消除了关于情爱的记忆,不认得白骨精了,亲手打死了白骨精。
这剧情只需要想想就觉得悲伤得不能自已,何况亲眼目睹?
若是按照这个剧情拍,但凡收看这一集的人都要哭死,收视率直接爆表,白骨夫人更是封神。
孙悟空坚决反对:“俺老孙不喜情爱的,为大局担上一个负心汉的骂名倒也不是不行,但是白骨精又不是真的死了,日后定然要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若是三界众生以假为真,以为俺老孙与白骨精有私情,俺老孙皮厚,可以不要脸,白骨精如何自处?”
“俺老孙没得害了一个女娃。”
项目组数百人瞅瞅人品意外高洁的孙悟空,不愿意让孙猴子更得意,一齐怒目而视。
钩吻呵斥道:“休要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你偷懒不想演。”
一群人跟着叫嚷:“就是猴子偷懒。”
“早知道拿桃子诱惑孙猴子,说不定他就答应了。”
“猴子因为一己之私破坏了伟大的剧情,猴子必须请我们吃饭。”
“没错,请我们吃饭。”
白骨精有意无意地看了孙猴子一眼,脸颊微红,死猴子其实还真是个好人,可以考虑搭伙过日子。
一边,孙猴子尴尬地看着起哄请客的众人,道:“老孙倒是愿意请客,就是最近不太方便……”
从来不知道钱有什么用,被镇压了500年后,兜比脸干净都是夸奖他了,他连个兜都没有。
孙猴子瞅瞅一群项目组的人,有点后悔:“你们都有工钱,就我没有。”
赵恒一怔,一只以为西天取经核心成员的片酬至少是日薪208万,没想到是白工,不可能吧。
钩吻脱口而出:“不可能,小素的片酬可高了。”具体是多少不太清楚,但是肯定有,而且很高,不然胡危楼不可能死命要把小素塞进取经项目主角团。
刘星努力闭上嘴,督察组可以审核,不能泄露机密。
王小素鹅蛋大的眼睛无辜极了:“哎呀呀,哎呀呀。”
孙猴子悲伤了:“这事情还不明白吗?”
一群人陡然懂了,一齐转头看胡危楼,你该吊路灯。
又转头看天蓬元帅、卷帘大将、西海龙王三太子,三人神情尴尬,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有的闭目养神。
一群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看胡危楼的眼神中满满的凶光,吊路灯!
白骨精认真盯着孙猴子,柔声道:“我不在乎。”
孙猴子莫名其妙极了,他今晚不请客很严重吗?需要这么认真的态度回答他?
一群人眼中精光四射,啊啊啊啊啊!
一角,胡危楼眼角扫到一缕刺目的金光,陡然一惊,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却什么都没看到。
王小素蹦到她身边,东张西望,问道:“怎么了?有人暗算你?”
胡危楼仔细感觉了半天,笑道:“没事,大概是我被阳光晃了眼睛。”
……
天庭一角,彩虹飞架,白云朵朵。
观音大士盘膝闭目而坐,脚下的莲花宝座宝光流转。
一个和尚低声道:“大士,第十一集的评价……”
观音大士没有睁开眼睛,淡淡地道:“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了。”
她不需要知道任何数据,不需要知道任何调查结果,不需要知道观众的评价,她只需要问自己的心,问自己的感受,就知道第十一集在观众的心中是什么评价。
观音无声叹息。
取经直播能不能获得好评,能不能得到掌心,不是看有没有大佬客串,也不是看角色有没有涂粉底液,而是看有没有打动观众的心。
观音闭着演,脑海中尽数是白骨精悲伤的眼神,以及那悠悠的歌声。
她轻轻叹息,道:“好一个王者归来。”
西天取经直播绝不能没有胡危楼。
……
天庭一角,雷震子缓缓放下通讯器,慢悠悠走出房间,麻利地施展了静音咒和隐身咒,东张西望,确定没人偷瞧自己,这才仰天怒吼:“王八蛋!”
“为什么白骨精演技这么好?”
“为什么我没有选白骨精副本?”
“为什么!”
……
黄府中,黄天化仰天大笑:“雷震子果然是个蠢货!”
若是雷震子选择了白骨精副本,再烂也比四圣试禅心副本强,说不定就坐稳了西天取经负责任的宝座。
大堂内,一群黄家人附和着大笑,然后用黄天化听得见的音量窃窃私语:“胡危楼城府极深,善于挖坑,她会不会猜到天化从天牢中出来,躲在家中?”
“肯定猜得到。”
“你们猜,胡危楼会不会拿此大做文章?”
“只怕一定会。”
黄天化脸上笑容消失,好像有道理。
他淡淡地道:“休要说了,我立刻回天牢。”左右天牢的房间也很舒服,也有通讯器,就是没那么自由而已,何必为了这点小便宜被胡危楼抓住把柄。
一群黄家人重重点头,胡危楼挖坑太深,万事必须小心,决不能白送对方一个人头。
……
取经直播第十一集再次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三界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讨论剧情。
某个洞府中,一群妖怪怒不可遏:“就不该让孙猴子去西天取经,一只猴子懂什么亲爱?”
一个妖怪冷笑道:“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时,我就知道猴子不懂男女之情。”
“一群仙女被定身,他就这么飞走了。”
一群妖怪重重点头,咬牙切齿。
虽然孙猴子没有对仙女们动手动脚意图不轨是基本的道德底线,但是细品之下,对一群美貌仙女没有任何觊觎的猴子极其有可能是不喜女色的。
另一个妖怪不屑地道:“孙猴子是石猴啊,他懂什么情爱?”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猴子但凡懂得一点点情的宝贵,就该放过白骨精。
一群妖怪点赞支持,也就石猴对男女之情一窍不通,换做任何一个妖怪早就心中有情,谈了几百次恋爱了。
……
东土大唐某个酒楼中,有人将酒杯重重砸在地上,长叹道:“若是我是那天蓬元帅,我必左拥右抱,不负白骨不负翠兰。”
附近一群人点头,虽然美女天蓬的品行没有想象得高尚,极有可能勾三搭四,脚踩几条船,但是帅气又美丽的天蓬有特权,拥有两个美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大唐某个豪宅中,一群女子对美女天蓬不屑极了:“原以为是个深情的,没想到是个烂桃花。”
一生一世一双人,深情专一的爱情才值得大家羡慕和追求,左拥右抱的爱情就是下半身操纵的狗屎,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一个女子怯怯地道:“有没有可能……美女天蓬根本不知道白骨精爱她……”
这个辩解在第十一集结束时,白骨精与美女天蓬情意绵绵的画面之下毫无说服力。
那女子急忙换了说法,道:“会不会美女天蓬与白骨精有了误会,分手了……”
一个是神仙,一个是妖怪,不能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
美女天蓬与白骨精肯定是因为各种误会分手了,然后美女天蓬不知道白骨精依然爱着她,等着她,这才爱上了别人。
一群女子愤怒地盯着那“美女天蓬的粉丝”,若是美女天蓬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那美女天蓬就更渣了。
那“美女天蓬粉丝”缩脑袋,心中不服极了,谁说美女天蓬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
西天取经说的?还是白骨精说的?
你说有个P用!
……
某个穷山恶水中,一群妖怪拿着锄头在荒野中开垦田地。
一个妖怪直起了腰,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着天空,脑海中又一次浮起了白骨精的悲伤的绝美面庞,再一次长叹,然后埋头开垦荒地。
白骨精说不能吃人,说要种地,说要建立一个国家,却没能实现。
自己虽然未必能够实现建立国家的宏大愿望,但是只要努力种地,白骨精在天之灵见了,多半也会觉得欣喜。
某个洞府中,一群妖怪头领席地而坐,深情严肃。
一个鹿妖慢慢开口道:“白骨精已经是天庭的官员,她的每一个字都代表着天庭……”
一群妖怪沉默许久,缓缓点头。
白骨精明明已经端上了金饭碗,每天只需要玩玩通讯器,喝喝茶,何必在西天取经直播中辛辛苦苦出演副本魔王?
一个编制内的官员的一举一动都有深意,绝不可掉以轻心。
一个狐妖眼中精光四射,道:“天庭的意思是……妖族不能再吃人了。”
“若是妖族不听,继续吃人,那天庭就要……”
那狐妖看四周的妖怪们,没看到预料中的愤怒,也没听到预料中的咆哮,只看到一张张赞同的脸。
一个黄鼠狼妖笑着道:“人肉有什么好吃的,不如吃鸡肉。”
一个豹妖赞同:“人肉也是肉,猪肉也是肉,也没多大区别,我以后吃猪肉,最好是红烧肉。”
一群妖怪点赞,白骨精的台词是不是天庭的意思,或者是不是自己等人过度解读了白骨精的台词,这些都不重要。
身为修炼者就要懂得趋利避害,不吃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有必要冒一丝一毫对抗天庭的风险。
……
凌霄宝殿中,一群大佬闭目而坐,感受着天地变化。
一个大佬慢慢地道:“胡危楼得道矣。”
虽然微薄,虽然普通神仙几乎感觉不到,虽然胡危楼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但是一群大佬感受得清清楚楚。
有一缕功德金光射入了胡危楼的身体。
玉帝淡淡地道:“好久没有看到功德金光了。”
一群大佬闭目不语,胡危楼认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她错了。
人类就是天地的宠儿,不然何以造福人类,就天降功德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