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家是嘛？”

“你要干嘛，你不应该刺激他……他要是……”

林瑾没说完，但程述白知道她想说什么，他要是想不开呢？

程述白往外走，林瑾追上来，拉住他。

“程述白！”她喊住他，声音有点急，“你先听我说完。”

程述白停下来，回头看她，林瑾站在那儿，表情很复杂，她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但温景明他……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程述白没说话。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林瑾继续说，“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程述白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现在以为你喜欢的是别人。”林瑾说，“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所以他躲起来，把自己关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他以前抑郁症发作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见人，不说话，一个人待着，那时候我能把他拉出来，是因为他没有喜欢的人，现在……”

她没有说完，但程述白懂了，现在温景明喜欢的人，成了他痛苦的来源。

“所以我更应该去找他！”程述白又说了一遍，林瑾看着他“你想好说什么了吗？”

程述白愣了一下，说什么？

说那个朋友是你？说我是重生的？说我知道你会死所以我回来了？

温景明会信吗？

不会，他会觉得他疯了，会觉得他胡说八道，会觉得他为了安慰他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程述白站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苏瑾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她说，“但你得让他知道，他在意的那个人，也在意他，不是把他当别人，是他自己。”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手机，翻了翻，报了一个地址。

“这是他家的地址，你去吧。”

程述白当然知道温景明住哪儿，但他还是点头道谢，转身要走。

“程述白。”林瑾叫住他。

他回头，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恳求。

“别让他再难过了。”她说，“他太难了。”

程述白打车去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林瑾的话。

“别让他再难过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起前世那天，他站在抢救室门口，手里抱着那束绣球花，上一世，他的淡漠是不是一直让温景明难过了，所以他才放手的……。

车停在小区外面，程述白付了钱，熟门熟路走到单元楼，然后按下电梯，站在门口外，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按门铃。

第一次，没有人应，他又按了一遍，还是没有，他拿出手机，给温景明打电话，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外，忽然觉得很无力，他不知道温景明在里面干嘛，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不想接，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抬起头，发了一条微信

【我在你家，开门好不好？】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程述白站在那儿，窗户的风吹过来，有点冷，天已经暗下来了，感应灯还没亮，四周灰蒙蒙的。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扇门，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机亮了。

温景明:【？？？】

程述白盯着那些问号，眼眶发酸。

他打字：【开门！】

然后门开着一道缝，屋里很暗，窗帘拉着，没开灯，客厅里乱七八糟的，茶几上有吃剩的外卖盒，沙发上堆着衣服，空气里有种闷了很久的味道。

温景明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很差，他看着他，眼神很疲惫。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哑。

程述白站在门口，看着他，这个人瘦了，才一周没见，他瘦了一圈。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嘴唇有点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抽走了什么。

程述白想起前世，想起那些他陪着温景明熬过的夜晚，那时候的温景明也是这样，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人，不说话，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以为这一世不会了，以为只要他在，只要他陪着，就不会了，但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