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恶劣的行为，毕竟是自己燥期的无礼行为强行半夜胁迫程医生跟自己出去，还听了自己一些无趣的私事，现在以此来要挟医生……

诊室里的空气忽然静了，程述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停在温景明脸上，那双总是冷静从容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无措的凝滞。

这个沉默持续了三四秒。

“……病人和心理医生，”程述白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每个字都像在仔细测量，又像在说服自己，“私底下不应该太过接近。”

不是“不行”而是“不应该”，温景明看着他，点了点头。

“哦。”

他把口袋里那张指引单又拿出来，低头确认了一遍。

【程述白，周四下午四点。六号咨询室。】

他重新折好，放回去，转过身，拉开诊室的门，走廊里的嘈杂声涌进来。消毒水的气味，滚动的电子屏，等待叫号的陌生面孔。

温景明走进那片嘈杂里，诊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程述白坐在原地，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一个未完成的病历草稿上，光标在诊断栏后持续闪烁。

他没有动，过了很久，他将眼镜摘下，用拇指按了按眉心，窗外是初冬稀薄的阳光，把百叶窗的影子一条一条印在洁白的墙面上。

他坐在这片整齐的光影里，侧脸的线条依旧清晰冷淡，只是那支握在手里的笔，很久都没有落下。

离开医院后，温景明没有打车，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还压着那张折成方块的指引单。

他路过便利店，停下来，进去买了一袋猫粮，还是三文鱼配方的。

公园里的流浪猫都认识他了，橘猫远远看见他，从长椅下钻出来，尾巴竖成一个小旗杆，眼睛一直往他手里的袋子瞟。

温景明蹲下身，撕开封口，将粮粒均匀地撒在那块熟悉的石板上。

那只异瞳白猫没有来，他也不急，退后几步，坐到旁边的长椅上，把猫粮袋放在脚边，安静地等。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手背上，暖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苍白，瘦，手背上的血管像淡青色的细流，这双手前些天还攥着机车油门，在凌晨的街道上亡命飞驰，此刻只是安静地摊在阳光里，接住一小块移动的光斑。

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窸窣声，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那只白猫从灌木丛里探出头，异色的双瞳警惕地打量他，确认这个人类没有要伸手的意思，才迈着矜持的步子走向石板。

它吃得理所当然，仿佛这袋猫粮本就是它应得的供奉，温景明看着它，嘴角慢慢地弯起来。

他没有试图靠近，没有伸出手，只是坐在那里，看那只高傲的白猫低头进食，看阳光把它的皮毛染成温暖的象牙色。

猫吃完，舔了舔爪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亲近，甚至没有昨天那种被冒犯的恼怒，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踱回灌木丛。

温景明望着它消失的方向，阳光还落在他手背上，暖的。

他忽然想起程述白说那句话时的样子，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变得更清醒了，但此刻，坐在这片冬日下午的阳光里，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伤痕被袖口盖住，脚边蹲着等他撒粮的橘猫，口袋里装着下周四下午四点去见一个人的预约单……

他好像，又一次，感觉到了“温暖”这个词具体是什么温度。

他坐了很久，直到夕阳把石板上残留的猫粮染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