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过后，温景明先移开了视线，摸了摸鼻子，轻笑一声，这次的笑里多了点无奈和释然“……看来是我想多了。”

程述白也低下头，看着手中空掉的纸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原来……是这样，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被这意外的发现撬动了一角，透进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和……酸涩的暖意。

“我也……想多了。”他低声说，算是回应。

误会被解释清楚了，温景明看着程述白，也没有执着这个乌龙，而是自然而然问他接下来的安排。

“那现在，你打算去哪儿？回学校还是……” 他记得程述白说是出来找资料的。

程述白原本的计划确实简单明了，借完书，回家，沉浸到那些专业文献里，用理性的世界隔绝所有烦乱心绪。

可此刻，站在温景明身边，感受着刚刚消散的尴尬与突如其来的轻松，想到回去后又要面对空荡的公寓和独自一人的寂静，那股想要延长这一刻的渴望，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不想一个人回去。

这个念头清晰而突兀，几乎冲破了他惯常的克制，他短暂地挣扎了一下，最终，在温景明等待的目光中，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更坦然一些“没什么特别计划，就是找书。”

他甚至鼓起了一丝勇气，抬眸看向温景明，反问道“你呢？接下来什么计划？”

温景明显然没料到会被反问，微怔了一下，他刚才只想着离开海边，倒是真没细想之后要去哪里。

因为相亲下午的工作安排早就往后推了，现在难熬的相亲也结束了，被程述白这么一问，他还真的偏头认真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又想去摩挲腕表。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景明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喂？”

程述白站在一旁，没有刻意去听，但他能看到温景明陡然变得沉重紧绷的侧脸线条。

“……吐了？精神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始的？……好，我知道了。”

温景明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强压下的镇定，“嗯，我现在立刻回去，你看着它，别让它乱跑。”

挂了电话，温景明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收起手机，看向程述白，语气带着歉意和明显的匆忙“抱歉，家里有点急事，我家的小猫不知道为什么吐了，精神不太好，我得赶紧回去带它看看医生。”

小猫？

程述白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上一世，温景明在心理咨询室治疗时说过对养一只宠物的渴望，但因为自己的心理问题，他从来没有养过小动物……

为什么这一世……他竟然养了猫？这个时空难道真的因为他的提前出来而有所改变吗？他突然感到一阵寒冷，针织衫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程述白的沉默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落在急于离开的温景明眼里，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温景明看了眼空旷的堤坝和远处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到的公交站，又想到是自己不由分说把人拉到这海边的，现在又要因为自家猫的事情把对方一个人丢在这儿，确实显得很不妥，甚至有些失礼。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你没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温景明语速比平时快，像是怕自己反悔，“就在我家附近有家不错的宠物医院，看完后我送你回家。”

原本只是为了不那么失礼而提出的建议，在把话说完后，温景明心里涌出一丝期待……

可能面对宠物生病的焦虑时刻，有个人，尤其是程述白这样让人觉得奇异地安定的人在旁边，会不那么难熬呢？

这个邀请完全出乎程述白的预料，去温景明家？看他的猫？这无疑是跨越了之前所有小心翼翼维持的边界，直接进入了对方非常私人的领域。

他想知道那只猫是怎么回事，更想……抓住这个意外递到面前的机会。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程述白点了点头，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表现的那么激动。

“好，反正我也没什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