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府衙附近给你租了一座宅院。你刚来府衙任职,定是要好好表现一番,先站稳了脚跟,再谋其它。家离府衙近些,既能享受家里的舒适放松,又方便全身心扑在府衙里,梳理差事。”
说到这里,苏桃左右看了看:“哎?你的行李呢?”
“行李在后面,我怕你等,先骑马过来了。”陆青云抬手摸向怀里,“租金多少?我补给你。”
苏桃一愣:“你知道我在等你?”
陆青云:“对啊。”
苏桃觉得不可思议:“我写给你的信里没有说我会等啊,你怎么知道的?”
陆青云顿住脚步,定定看她片刻:“我就是知道。”
苏桃有一瞬间的慌乱,她看见陆青云手里的钱袋,忙转移话题:“这些年我赚了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点小钱而已,不用了,而且我也只付了两个月的房租。两个月后,若是你觉得住着还可以,愿意跟东家续租,就自己付钱吧,一个月十两银。”
二十两银子,确实是一笔小钱。
陆青云想了想,把钱袋放回去了:“你在信上写,朝天椒的种子要采收了,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明年就能扩大种植,到时候除了供应景泰楼和虾庄,还能出售泡椒、辣椒酱、辣椒粉。”苏桃弯唇一笑,“赚得盆满钵满。”
陆青云心有感慨:“当初我担心你独自一人在云崇府会遭欺负,特地给你介绍了钱擎,希望他能庇护你。没想到不过半个月,你便认识了安抚使司家的娘子,得到了她的赏识,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自己都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沈娘子为什么会找到我,还让我带她做生意?”苏桃想了想,笑道,“可能运气好吧,恰逢其会。”
“不,不是你运气好,是你非常厉害。”陆青云认真地说,“有眼睛的人都会看到你身上的光芒,被你所吸引。沈娘子赏识你,看似是偶尔,其实是必然的。”
苏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我们去看看新租的宅院吧。”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一个上山下乡、擒匪抓贼,一个日常出城入城、四处溜达搞生意,腿脚都很利索,体力也都很好,从南城门一口气走到府衙附近都面不改色的,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陆青云跨过院门,环顾四周,但见墙面新刷,屋顶瓦片齐整排列,青石砖地面干干净净,无一丝苔藓或者杂草,花坛里虽然没有花,但土壤却是松软的,显然请匠人专门处理过,入住之人只要把喜欢的花草种进去就可以了。
推开正屋的屋门,房梁、墙壁、地面各处也都无一丝灰尘,床、柜子、书案这些家具都是新的,散发着好闻的木材味道,显然都是精心挑选过摆进来的。
“你有心了。”陆青云看向她,面有动容。
“顺手的事,不用放在心上。”苏桃眼含笑意,望着他暗暗补充一句,比起你为我做过的,这些不值一提。
两人在宅院里转悠着,陆青云的行李也送到了,一共六个仆人,全是男的,两个老头,两个中年人,两个青年人,赶着四辆板车停在了大门外,还有一个王都头,抱着刀笑呵呵跨过门槛就进来了。
“苏娘子,又见面了!”
苏桃有些惊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青云:“你、你不是云和县的都头吗?怎么也来云崇府了?”
“没想到吧,陆官人把我带过来了!”王都头压根合不拢嘴,哪怕赶路四五天,依然振奋非常。
“是吗?”苏桃见陆青云点头,又看向王都头,“那恭喜啊,从此天高海阔,能够一展所长。”
王都头咧嘴:“嘿嘿嘿嘿……”
陆青云吩咐老管家:“院子是现成的,把行李都搬进来,安置妥当吧。”
苏桃出去找了几个跑腿,让他们去最近的酒楼买饭菜送过来。吃完饭后,陆青云就去府衙报道了,他初来乍到,必定有一大摊子事,苏桃也不去打扰他,转头去了虾庄视察修缮进度。
虾庄最终定在了府城中心的一处选址,尽管沈令徽最不想选这一处,它离北城太近了,她不喜欢北城,但苏桃认为北城的人是有购买力的,如果只是因为自身喜好就放弃云崇府一半的居民是不理智的。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沈令徽最终点了头。
然后就是买铺子,沈令徽一口气买了三个铺子,连铺子后面的宅院都高价买了,花了三千两。
苏桃无话可说,拿了一千五百两给她。在选址上已经让沈令徽很不高兴了,在花钱上就只有让让她,让她花痛快了,免得跟她急眼。
然后是修建虾庄,沈令徽又有很多想法,苏桃的想法也不少,两个人的想法或多或少有冲突,商量不成还吵了几架,关系没疏远反而亲近了不少。
如今三个铺子连着后面的宅院都拆得差不多了,要请匠人砌墙重建,苏桃天天都去盯着,生怕那群人偷奸耍滑,最后给她捅个大篓子出来。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临近年关她给匠人还有那群打零工的放了假,约定明年过完元宵再继续上工,跟沈令徽以及陆青云告了别,带着三哥三嫂大包小包地回云和县过年。
过完年年初,苏家有一件大事!非常重要。
苏杨要参加县试了,过完年他虚岁13,夫子说他可以上场试一试了,把她娘高兴得,过年都不肯走亲戚了,也不愿意让亲戚来家里,生怕打扰了苏杨。
二月二十,冬日的寒气还未散去,屋檐上的积雪化成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县衙门前的墙壁上围满了人,每一个人脸上都忐忑、焦虑、不安。
“什么时辰放榜?”
“快了快了,按照往年的习惯,就在这三五刻钟……”
苏家四口人站在乌泱泱的人群之外,一抬头全是脑袋,压根看不到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