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钬却说:“很奇怪。”
“什么啊?”
“靳六叔的两个孩子,都是Omega,也都未婚。”
彭逸直心里咚一声。居然把他俩忘了,按照郦父的性格,自然会像他和郦钬一样,最好是找他信得过的老伙伴的孩子。这样越过直接找马鸿梦,说明这完全是郦琰铿的意思。他的余光分了电脑屏幕一眼,随即转过身子靠近屏幕。吧台边,郦琰铿咂摸了一口花花绿绿的酒水,举着酒杯递给旁边的人,这人上身抹胸,颈间硕大的金属项链,胳膊时不时地触碰郦琰铿。笑盈盈地接过酒水,故意在同样的位置仰头喝了一口。郦琰铿则稍稍低头,耳朵凑近那人的嘴唇,不知道耳语了什么。
“有没可能,六叔知道他的底细,不愿意呢。”彭逸直冷笑一声,“郦琰铿现在白庭正勾搭Omega呢。”
对面郦钬顿了一下:“什么?”
“哦。现在带着人回包厢了,这可有意思了。”彭逸直举着手机拍下照片,发给郦钬。只见郦琰铿揽着人往包厢走,两人很快在沙发上起腻,为了自己的眼睛健康,彭逸直关了监控。
黑屏的电脑突然映出彭逸直自己的面容,手机仍被他举在耳边,对面郦钬是长久的沉默。一股火焰突然腾得从他胸口升起。
他刚发过去的照片,正是他们自结婚以来刻意避免提及的——性。
听不到郦钬的声音,看不到郦钬的面容,他没办法判断,是否郦钬也如此刻的他一样意识到了。如果有那么一点点,彭逸直愿意做一次试探,他坐直身体,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提起笑容:“南明,你知道我有时候会想……”
“嗯。”
声音自闭着的口腔内部发出,彭逸直的眼前似乎看到了郦钬微微垂着头,嘴唇自然抿着。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也许从来没有他脑子里那么多越界的想法。
“这件事……”对于很多人来说,都那么随便,都那么廉价。可到了你我这里,却是不能逾越的天堑。
一旦说出,也许是从现在开始的恋爱,更多是二十年多年的友谊一朝崩塌,荡然无存。
他不敢赌,最终只能说:“要不要让你来处理呢?毕竟是你的‘大哥’?”
“……逸直。”
此刻,彭逸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彭逸直突然哈哈了两声,故作轻松:“不说了,我有电话接进来,放心,我来做。保管把他们小时候喝的奶粉是什么牌子都查出来。拜~”
挂断电话,彭逸直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和电话铃声一样,来回震荡。
彭逸直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接起电话:“谁?什么事?”
“小老板,郦大少爷打电话来了,问您在不在。”是楼层经理。
彭逸直奇怪:“让他先说什么事?”
等了片刻,经理的声音变得既严肃又古怪:“郦大少爷的原话:‘这里有人在兜售非法抑制剂,不知道是你们白庭的业务,还是什么?’。”
彭逸直带着心腹手下去了包间,推开门,只见郦琰铿的领口大敞,裸露的皮肤上面隐约印着唇印,而本人无知无觉,淡定地用牙签插起一块西瓜放进嘴中。
那个Omega倒在沙发的另一边,不知是死是活。彭逸直略一扭头,手底下人机灵地前去查看人的情况,他朝郦琰铿摆出笑脸:“这个人惹到大哥了?”
“他卖这个给我。是你们白庭的业务吗?”郦琰铿拿出一针没有商标也没有日期的抑制剂放在茶几上,抑制剂被仔细地用一张纸巾包裹着,只是上面亦有可疑的痕迹。
彭逸直走近茶几,俯身想从纸盒里也抽张纸巾。不曾想与郦琰铿撞上,彭逸直立刻收手,郦琰铿笑笑,抽了两只纸巾,将盒子朝彭逸直推了推,说:“我留学的时候,可吃不到这么甜的水果,白庭是有特别的供应商吗?”
彭逸直看向那个昏倒的Omega,手下人对他示意人没事,只是昏过去了。他说:“整理一份水果供应商的名单给大哥。”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郦琰铿惊讶,随即眼神飘忽,“白庭的供应商,我还是不沾的好。”
“这当然不关白庭的事,大哥误会了。”彭逸直额头青筋直跳,指指茶几上的抑制剂。
“那报警如何?”郦琰铿说。
“当然最好。”彭逸直咬着后槽牙,“真过意不去,第二次来就让大哥碰上这种事,不过我也是头一回知道。”
“不是巧合,这东西在联盟外已经泛滥了。我想,只是还没被发现。”
“那你是?”
“不有点鉴别的能力,怎么在外面活下去?怎么不见那个女孩?”郦琰铿扭头四处打量。
“哪个?”
“Alpha,叫你干哥。这里这样。”郦琰铿捋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耳边的头发。
“彭金洋?她还在上学。”彭逸直看手下已经将人处理好,告别郦琰铿就要离开。
郦琰铿突然问:“这周六有空吗?”
“?”合着你没跟马鸿梦商量好吗?彭逸直回:“没空。”
“那真可惜了。”郦琰铿笑笑。
昏暗的小巷,即使在白天也没有多少光亮,彭金洋甩甩指尖发麻的手,说:“大姐。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放着宽阔的大道不走,非要走这样的小路,就是为了干这种事的好不好?”
“可我们是……”
“嚷嚷,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