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准备间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溜服务生,个个都不太像服务生,月望舒怎么看出来的呢?打头的那个他见过,是一只金钱豹,衣服大概是定制的,但胸口还是没能遮住,崩开了一颗扣子。
月望舒不敢确认这只金钱豹是否就是他见过的那只,金钱豹都长一个样嘛!
金钱豹不伦不类的,身后跟着的一溜小子就更不用提了,一个赛一个的别扭,像是衣服上有跳蚤,一会儿悄悄挠一挠后脑勺,挠一挠屁股,裤子贴身,粘得难受,而领带勒得脖子哽住,感觉像快勒死了似的,长得倒的确人模人样,硬撑起了一副中规中矩的仪态,去给每一位到场的嘉宾送酒。
月立辉准备得很好,每个人的酒都是不同的,都是合口味的,因此大家拿着酒,摇一摇,坐了这么久,都渴得受不了,赶紧喝两口,爽快!
正式开场的时间快到了,蔺馨兰朝月望舒招招手,让他回到座位来。
临走时,月立辉悄悄拍了拍月望舒的肩膀,但嘴皮子动了动,月望舒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月望舒回到了蔺馨兰的身边,灯光即刻暗了下来,月望舒不愿意坐自己的位置,他怕那个大灯,蔺馨兰听了,将他抱在自己腿上坐着。
月望舒靠在蔺馨兰怀里,非常舒适,蔺馨兰一点儿也不瘦,而且很有劲儿,月望舒坐在她的腿上,像坐摇摇车似的,蔺馨兰小幅度地晃两条腿,将月望舒也腾起来。
月望舒昏昏欲睡,主场才刚刚开始,月立辉站上了展示台,开始舌灿莲花地介绍每一件拍品。
太阳宝石一出来,众人都抻着脖子去瞧。
灯光下,那颗帕帕拉恰闪烁着橙黄色的光芒,的确就跟太阳一样,很快以天价落到了一位少将副官的手里。
接着就是万众瞩目的黑欧泊,这颗宝石一出来,底下开始窃窃私语,大家都犯了难,起拍价就如此高,到底要不要这颗传说中的月亮碎片呢?
蔺馨兰也犹豫了,于是她歪着头去问月望舒,月望舒的眼睛要闭上了,蔺馨兰把他的眼皮给拨开,哄着说:“苏苏,要不要这个?前面的都不要,干妈给你买这个好不好?”
月望舒其实并不怎么识货,他只是耳濡目染在凯蒂那里懂得一些皮毛,这颗月亮宝石一出来,的确不是凡品,蔺馨兰前头的一个都没下手,就是等黑欧泊呢。
这话也不是说给月望舒听的,是说给她自己的,月望舒是她的一个台阶,月望舒要了,那就是好孩子,不要,那蔺馨兰也不会听他的。
月望舒很懂这位干妈的心思,干脆点点头,给她一个一掷千金的借口。
蔺馨兰顿时满面笑容,按了铃,一来就是个石破天惊的价格,将其他人都吓得不敢动手了,跟蔺馨兰抢,还是不容易呀!
在一片可怕的沉寂过后,月亮宝石名正言顺地来到了蔺馨兰的手里,递给月望舒当玩具玩儿,月望舒对这颗石头没有多大的兴趣,但他觉得凯蒂或许会喜欢,于是一直捏在手里蹂躏,将石头越搓越光滑。
没有了蔺馨兰来搅混水,后来的拍卖变得火热异常,因为大家都在月亮宝石上丢了面儿,于是更想要在后来的拍卖中赢回来。
他们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呢?哪怕是负债、卖房子,刚刚也得按铃呀,就这么轻易地让蔺馨兰拿走了,说不准他们按了铃,蔺馨兰会抢夺一番呢,蔺馨兰倾家荡产了,他们的地位自然而然就上升了呀!
大家都懊悔莫及,于是使出了大力气,什么股票,都抛了!房子,不值一提!
他们的财富似乎是无法穷尽的,不停挥霍,直到前戏结束了,来到了拍卖会的尾声。
月立辉换了身衣服,穿了件很合身的燕尾服徐徐上场,拍品的玻璃罩子里升起了支撑拍品的骨架,压轴戏非常神秘,用一块布盖的严严实实,但从形状上看,不像是首饰和原石,是个大东西,而且没什么章法的,这儿鼓起一块,那儿又凹陷下去,根本猜不出来。
越是猜不出,越是有兴趣,都纷纷瞪大了眼睛,等着月立辉揭晓。
月立辉将玻璃罩子取了,跟不怕人抢似的,大方地欠了欠身,一掀帷幕,竟然是一颗完完整整的狼头!
这下全场都不吱声了,都在暗自揣测呢,是不是这狼头里藏着玄机,总不可能就卖这颗狼头吧,多普通、多廉价呀!
月立辉卖了个关子,用手轻轻地抚摸狼头的毫毛,狼毛是有点儿扎手的。
“这是最后一件拍品,名叫‘狼子之死’。我定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起拍价——0元!”
还没来得及摸不着头脑呢,月望舒首先摔了个大跤,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是蔺馨兰把他给一巴掌掀翻了。
不仅将他给掀翻了,连带着椅子也翻了,蔺馨兰跟关节断了似的,狼狈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被掀翻的月望舒,噗地吐了口血出来,接着是哗啦一喷,一地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