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豹很好说话:“可以,只要东西没有少。”
这样一来,绿野的生命威胁解除了,就这么轻轻松地解除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绿野一溜烟又跑了回来,正准备把手里的观音像砸在吧台上,让金钱豹看看,这玩意儿完好无损,可一想,万一把这尊脆弱的观音像砸碎了可怎么办?还是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观音像交到了金钱豹的手里。
金钱豹也不避着谁,众目睽睽下拧下观音像的底座,观音倒立着抖了抖,抖出来沉甸甸一沓塑料小袋,若是比起这里的财主药,观音也不过是个精雕细琢的工艺品,是不值钱的,金钱豹数够了数量,证明了绿野并非一个贪财的小人,把塑料袋揣进了自己兜里,又重新把底座给拧上了。
观音一脸慈悲之相,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立起来了,金钱豹把空空如也的观音像往绿野那儿一推:“你喜欢就拿走吧。”
绿野是真喜欢,她就爱做这买椟还珠的人,观音像漂亮得不像人间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喜欢一包天价的粉末,而不爱惜装它的容器呢?观音真是太慈悲了,连这样的屈辱也能够包容!
绿野难以置信地收下了,金钱豹并不拖泥带水,当场就打了个电话:“把悬赏令撤了,我拿到东西了,货真价实,数量够,交易完成了。”
对方想必是一个有信义、很啰嗦的人,说不定正是军火商的经理,叽里呱啦讲了半天,最后金钱豹听得很疲惫,直接挂掉了电话。看来在这场交易里,金钱豹才是老大,齐瞬华再发来消息时,显示网站上已经撤销了绿野的个人信息,军火商动作十分迅速,绿野总算松了口气,整个人像一滩软趴趴的烂泥一样瘫在吧椅上,想动也动不了了。
危机解除,绿野感激得涕泗横流,仙枞少了一桩麻烦事,一边擦玻璃杯一边看了金钱豹一眼:“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金钱豹一声不吭,屁股离开了吧椅,转身潇洒离开了。
与此同时,乌鸦与金钱豹擦身而过,他直到金钱豹消失在酒吧街才回过神来,笑嘻嘻指着金钱豹离开的方向,轻轻一跳跃上吧椅,靠在凯蒂的身边:“这豹子很眼熟啊,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凯蒂把那根刚刚没给出去的香烟转赠给了乌鸦,乌鸦兴高采烈地接住了,炫耀似的叼在嘴边晃悠,他今天休假,今晚喝不到咖啡的人可要失望喽!
凯蒂也是见过一次金钱豹的,他这个体型,走到哪儿都给人留下曾经见过的印象,她当时正穿过暴雪城市带的关口,金钱豹手里攥着一根金条,跟查验人员交谈了两句后,那位查验人员的表情十分谄媚,像是看见了自己的祖宗,恨不得弓着腰、驼着背,把手伸得老长,连忙赔礼带笑地从收缴走私品的仓库里搬出了一箱子麦卡伦酒,金条到了手里,查验人员直接把制服一脱,爷不干了!发财了!
金钱豹则静悄悄地将那一整箱麦卡伦搬上了一辆破车,破车轰轰烈烈开走了,凯蒂就记得这些。一箱子麦卡伦算什么违禁品呢?要是这样说,那夜玫瑰岂不是大毒窝?
紧接着,月望舒也来了,他今天走的是正门,进来了还时不时回头张望。
绿野死里逃生,这下终于恢复了活力,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工作岗位,也不吵着要回家躲着了,她白得了一个观音像,美得她大手一挥,今天都把小费自己留下吧!
好巧,正好俩人在门口撞上,把月望舒撞得人仰马翻,月望舒也不抱怨,站起来拍一拍衣服,面无表情地来到了自己的位置,要了一杯冰水,只是一杯冰水,喝了一口后头一歪,额头猛地撞在凯蒂的肩膀上!
凯蒂的肩膀并不疼:“怎么了?”
月望舒露出自己红红的额头:“在路上碰到了一只豹子,我见过他,在我爸开的会所,就站在我爸身边。”
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金钱豹已经穿梭了一整个城市了,他先是和月立辉打成一团,在地下城充当保镖,接着又来到暴雪城市带拿走了一箱子酒,最后来到夜玫瑰俱乐部,带走了几大包财主药,如何联系起来呢?
仙枞眨眨眼,记忆苏醒了:“哦,我想起来了,我在雾霾城市带见过他,他是飞车党的人,开着一辆改造摩托,飞车党有个自己的山头。”
仙枞在哪儿都不稀奇,稀奇的是月立辉现在的躯体里装的竟然是个飞车党!
既然金钱豹是飞车党的一员,那能让飞车党入驻地下城的,也就只有飞车党了。
月望舒一阵恶寒,他对飞车党的印象仅仅停留于头发刺刺的、衣服松垮垮的,身上穿无数个孔的□□,独自占一座山头称霸主,每天夜晚在山头上飙车,整晚都只能听到引擎的嗡嗡声,耳朵会聋掉不说,没从山上飞出去摔死已经很不错了!
月立辉这么一个优雅、讲究的高端人士,倒还真让一名无名无姓的飞车党给占据了,还真就端了起来,做了一个堂堂正正的会所老板!
月望舒越想越觉得真正的月立辉十分窝囊。
仙枞听凯蒂说了走私的事,灵光一闪,飞车党原来不只是开飞车的窝里横啊!一个小山头也出了个人物,把月立辉的身体鸠占鹊巢了,做出一番大事业,看来是要把财主药给卖出去!
星珀廷是个不错的借口,月望舒他亲爸那个窝囊废哪怕再稍微机灵一点儿,也能想到这么一条发邪财的道路,现在机会被飞车党给抢走了,后悔不迭喽!
乌鸦是想要分一杯羹的,那毕竟是月立辉的身体,从基因来说是月望舒名正言顺的老爸,儿子想要一点儿股份,而这点儿股份里再让乌鸦悄悄加一点自己的,不是很合适嘛!
“苏苏,听说你上次见你爸的时候,他对你还不错?”
如果几块新烤出炉的饼干就能算不错的话,那确实还不错,但月望舒拿脑袋靠在凯蒂的肩膀上,懒得看乌鸦一眼:“他不是我爸。”
这个新的月立辉太争气了,和旧的月立辉简直是两个人,一个争气的飞车党怎么能和一个疯子比较呢?如果把意识抽出来,剩下的不就是一具白花花的□□嘛,这具□□不能动不能交流的,唯一的用处就是割来吃了,月望舒是可以做到的,他是有一个讨人嫌的老爸的,但这个老爸蹿到谁的躯体里去了,月望舒也不想知道。
乌鸦很失望,月望舒无法给他一个致富的机会,老爸的机会可望不可求,而且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老爸,不是挨打喊来的,也不是死皮赖脸跪来的。
乌鸦是一个俗人,他不会跟钱过不去,但很可惜,月望舒对钱并没什么概念,他已经有许多干爹干妈了,干妈们或许比不上相绮山冷酷、威风,但十分大方、一掷千金,干爹们都比亲爹疼他,他是用不着为钱发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