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翻了个身,她不想沾上脑浆,正准备从床底下爬出来,就听见床上的幽灵像个真正的幽灵似的喊她的名字:“凯蒂,出来吧。”
哦,看来幽灵才是赢家,这样就更好办了。
凯蒂从床下钻了出来,幽灵正在一本正经地扣扣子,床上红的白的一片狼藉,手边放了把手枪。
凯蒂把窗户打开,一会儿她可以故技重施跳窗离开,至于幽灵,他并不怎么紧张,凯蒂一个人拎着一个大奖杯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再带上一个幽灵?那凯蒂的大盗生涯可能就得就此完结了,这可不行啊。
凯蒂勾起黄金奖杯的耳朵,往肩上一甩,打算跳窗走人,没想到幽灵转头叫住了她:“凯蒂,帮我一把,我要回轮椅上,你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注意到你在的吗?别着急,警察很快就来了,我有更好的方法帮我们俩离开这里,我保证。”
幽灵十分无辜地朝凯蒂伸出双手,想让凯蒂把他抱回轮椅上,轮椅在不断地折腾下已经离床十万八千里远了,凯蒂已经一脚踩上窗沿了,幽灵喊得倒是很是时候,凯蒂的好奇心不容小觑,幽灵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计划,比起背起黄金奖杯逃之夭夭,凯蒂更想看看这个连自己上下楼梯都费劲的幽灵要怎么逃离犯罪现场。
凯蒂将黄金奖杯往地上一扔,腾出手,如幽灵所愿,把他抱上了轮椅,还有散落在床底的鞋子,凯蒂也捡了回来,像过家家似的摆在轮椅的踏板上。幽灵的脖子上好几个牙印,手腕上也被鞭子和绳子勒得像盘踞了几条毒蛇,不过幽灵倒觉得很习惯了,戴西并没像他想象中那么不可理喻,至少拿蜡烛滴蜡时没把火往他嘴里塞。
凯蒂不愿意坐在戴西的尸体旁边,他的头实在有碍观瞻,看起来已经不太像人了,幽灵仰视着凯蒂高大的身影,拽了拽她的衣角,凯蒂蹲了下来。
幽灵抹掉自己头发上的生理盐水,指着床脚:“你的花掉了。”
一点儿破绽不至于让戴西发现,但幽灵是非常细心的,他的嗓子眼和鼻腔里没有粉末,胃里也不存在酒精,当然是极度清醒的,所以凯蒂本来就要留下的粉玫瑰掉在地上,他一眼就看到了。
可他是怎么知道粉玫瑰就代表着凯蒂的呢?这就是个小小的秘密了。
凯蒂的玫瑰花已经粘上了组织液,她不想要了:“你是来干嘛的?”
幽灵无辜地看着她:“我是被迫的,凯蒂,我就是做这个的。”
凯蒂没有什么耐心,很快对幽灵用于搪塞的理由失去了兴趣,幽灵注视着她平静的眼睛,与她的冷静不相上下:“好吧,我也想要那个奖杯。早知道你要来拿,我就不走这一趟了。”
凯蒂忽视了幽灵的一切托词:“你在等什么?”
与此同时,卧室里正对着大床的电视突然亮了,凯蒂立刻站了起来,但电视并未显示任何画面,只有一段被处理过的音频,响起了一个尖细的机械声:“去3号安全通道出口,警察十二分钟后到,到达底层后进1007室,密码是93480,走窗户离开公寓,警察从后门来,你走正门离开,门口停一辆尾号为003的无人驾驶出租车,车停后立刻下车换车,直到抵达雾霾城市带关口,下车步行回湖畔按摩店。”
音频播放结束,电视自动关机,幽灵早已抹干净了手枪上的指纹,但他今天来这儿的痕迹是很容易被查出来的,云端监控的数据是不可能被简单抹除的,但他并不在乎似的,把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足够体面就可以了。
凯蒂推着他的轮椅,按照音频的路线一路安全地离开了现场,风平浪静地回到了酸雨城市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不过凯蒂认为戴西的爸妈一定开始发疯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得到这个黄金大奖杯啦!
这是很有意思的,幽灵一定是为了某个目的才把戴西弄死的,而且是万全准备后有备而来,他费尽心思把凯蒂留下了,诓骗似的把自己送入虎口,结果羊皮一撕,原来他才是狼啊!
戴西正抻着舌头翻白眼呢,一枪就把他送走了,一点儿痛苦都没有,戴西的议会副主席妈妈是应该谢谢幽灵的,可她竟然还大哭大闹,把指挥中心嚷得一片混乱,太没有礼貌了!
凯蒂当天抱着奖杯回到了潮汐公寓,这个大东西很占地方,她找了个角落,把奖杯的空心当做一个巨大的碗,这下她终于有自己的杂物箱子了,一个金灿灿的大箱子。
那些俗气、值不上价,但又可以当到黑市的礼物一股脑扔进去,想用了去里头挖宝藏挖一挖,卖掉几样,没过几天又能够填满,凯蒂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