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都开出这个街区了,少校才想起那句执行公务时要说的台词:“指挥中心公务,暂时征用车辆。”
少校上车后,绿野就瑟瑟发抖地藏进了后座,恨不得爬进后备箱里,小偷最怕警察,就如同夜玫瑰大盗最怕指挥中心,然而凯蒂反其道而行之,自从少校上车就盯着她的侧脸看,像是要将少校的脸看出一个洞。
少校目不斜视,全速赶往案发现场,尽管感受到了凯蒂意味不明的目光,她也暂时没心思管,只是在快接近现场时开口问:“你们俩义体化情况怎么样?不抗炸的话我要早点下车。”
绿野大喊一声:“不抗炸!不抗炸!”
凯蒂摊开两只手掌,伸出手指,十枚指甲上游动着动态的蓝色鲸鱼,像爆炸事不关己似的欣赏自己的指甲:“我只有美甲是义体,但是很耗电,你要不早点下车吧。”
少校顿时愣了一下,第一次认真打量坐副驾驶的凯蒂,可能是头一次见给美甲做义体的人,随即被逗笑了,说:“行,你俩带着车躲远点吧。”
少校说到做到,离现场还有一条街左右就下了车,离开时她抽出绑在腰腹两侧的手枪,戴上护目镜,很快进入了爆炸现场。
这场爆炸持续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从少校来到现场到嫌犯彻底就范,拆弹作业成功结束,轰炸声销声匿迹,也就半小时左右,炸弹的威力还不足以将建筑物炸得粉碎,但受伤的人多如牛毛,正一茬一茬往医院送,满街的救护车警示音,哭声和凑热闹的议论声像一千只鸭子包围现场嘎嘎叫,记者火速挤进人群,想将少校团团包围,但此时长街上早已不见少校的身影。
一条街道外,人群稀疏,大家都到隔壁凑热闹去了,少校打算走这条路回指挥中心复命,但几步开外,她之前下车的位置俨然停着一辆亮眼的粉色跑车。
凯蒂很快注意到了她的身影,隔着挡风车窗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少校上车,少校并不介意搭便车,毫不客气一脚跨进副驾驶,此时坐在驾驶位上的已经是凯蒂了,绿野在看到少校回来后又蜷起身体,抱住可卡,藏在后座了。
凯蒂问少校:“你家在哪儿?”
少校接过凯蒂递来的抽纸,粗糙地擦掉脸上灰扑扑的粉尘,爆炸搞得她整个人像掉了一层色一样,满身都是水泥灰,好在指挥中心有浴室,她可以换件衣服。
她回答道:“不回家,去指挥中心。”
跑车驶入空中交通网,指挥中心离这里也就十分钟距离,在这十分钟里,凯蒂最终还是没忍住对少校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少校彻底放松下来,露出了笑容:“你说。”
凯蒂目不斜视,嘴里吹起泡泡糖,含糊地问:“你到底叫什么?新闻里都不写,搜不着。”
少校愣住了,开始仔细观察凯蒂的一举一动,危急时刻,凯蒂在副驾驶上打量少校,而现在危机解除,她们俩就换位盯梢,直到最后,少校笑着回答道:“我叫银河。”
对话就此结束,因为目的地到了,凯蒂也没打算给她个反馈,银河被放在指挥中心四十来层高楼大厦大门口,结果车都开远了,她还远远眺望着高调神秘的粉色跑车,直到悬浮机器人前来归队,在空中左摇右晃,最后一头撞在银河头盔上。
回酸雨城市带的路上,可卡的封印终于被解除,开始马不停蹄汪汪大叫起来,绿野从后座爬到副驾驶上,心有余悸地调整座椅靠背直接躺下,她见少校和老鼠见到猫一样,憋了一路的话终于能说了。
绿野:“凯蒂,你还问她名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居然问少校名字!我的好几个客人都跟我讲过,少校身上没义体,比机器人还生猛,要不怎么能领导一大楼的阿瑞斯机器人,那些战争机器人的头有咱们三个大!”
凯蒂的车速慢了下来,像在黄昏中兜风,她漫不经心地问:“是吗?”
绿野显然还没从心惊胆战中恢复过来:“三个月前酸雨城市带不是有个高度义体化抢劫案吗,死了好多人,你也知道高度义体化的人跟钢板一样,少校平的,上来都没警告,枪打不穿,她直接放火烧,烧得人受不了把头盔一摘,一个窟窿眼乍现眉心,连哀嚎都没叫出来,就解决了!”
凯蒂:“那不是挺好的吗?”
绿野两只手捂住脸,仿佛在代替死者哀嚎:“但我们是小偷啊!”
夜玫瑰俱乐部近在咫尺了,凯蒂平静地好像从未见过少校一样:“没关系,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