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霄往外走的速度快了些,若有人进来,他必须先发制人,阻止对方通风报信。
好在对方应该只是普通的教众,大抵是不敢擅闯,很快,外面又回归了平静。
白珏稍松口气,抬手去操作机关,变故在一瞬间发生——
一阵令人汗毛倒竖的“咔咔”声从地道四壁内响起,石壁上陡然现出无数孔眼。狭窄的空间内,短箭齐齐射出!
“小心!”
易九霄“噌啷”拔刀,迅速将鞘抛给了她。两人站到一处,纷纷阻挡射来的箭矢。
地道内空间太小,闪躲困难,若非二人反应快,手中又恰好有东西抵挡,非被射成筛子不可。
短箭射了一波后停止了,白珏和易九霄赶紧掠出地道,这才发现室内竟也成了一片狼藉,地面上散落着数支箭矢,更多的则有力地钉在了墙上。
“怎么会突然触发机关……”易九霄警戒地环顾四周,开启石门时分明一切正常,脚下也没有异样……他看向白珏,她正盯着地道,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她道:“易兄,我们再进去看看,我方才在机关上……感觉到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
灵力?
易九霄依言同她退回地道,白珏朝石壁再度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短箭射出,但石壁后机括挪移的声音仍在隐隐作响,易九霄不敢松懈。
须臾,白珏笃定地收回手:“是辛离的阵法。”
易九霄一惊,腾出一只手也往石壁上探,旋即点头:“的确是辛家的手笔。”
这下两人可以肯定,五毒教和那些人一定存在密不可分的关联,只是,这阵法设在地道中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密室中的东西,似乎并不足以动用辛离的阵法。
难道这里面还藏着什么秘密?
“我试试。”
易九霄把刀递给她,双手都贴在了石壁上,凝神输入灵力,试图寻找阵法运转的规律。在辛家多留的几日间,他特意向辛爻请教了阵法方面的问题,对辛家的阵法也算有了初步的了解。但很快,他面露不甘地松了手。
“不行,我解不开。”
这样的结果完全在意料之中,毕竟辛离本就是这方面的翘楚。
白珏道:“既然已经确定了这地方有异,日后我们再想办法破除此阵,现在先离开吧。”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方才被触发的机关不止地道,若是门外的人没有走远……
两人迅速出了地道,关闭地道口后,小心推门走了出去。
银光乍现。
周围涌出几十号人,皆作教众扮相,为首者正是金蟾和银线。
他们被包围了。
“哪里来的小贼,给我上!”
金蟾一声怒喝,几十号人黑压压地攻了上来。
两柄鸳鸯钺被他呼喝着拧转起来,一左一右接续朝前击出,攻速奇快,四角白刃翻飞,好不眼花缭乱。
易九霄连忙舞刀阻挡,寻了时机辨清他动作规律后,一手持刀一手持鞘眼疾手快地卡了兵器外刃,正待往两侧带去,骤然察觉到身后有异,于是一脚踢向金蟾前胸,回身将半空窜来的小蛇一斩为二。
原来那蛇自银线袖中而出。见偷袭不成,他出掌逼退白珏,转而屈指成爪和金蟾夹攻而来。
“易兄小心!”
白珏避开凌厉的掌击,提醒的话音未落,迅速又往斜侧后仰躲过一柄横扫而来的长剑。她单手撑地屈膝踢向那人腰腹,而后朝反方向翻了个身站起,立刻扬袖洒出一阵无色无味的药粉。
“当心她下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白珏神色愈发凝重,她的药和银针是有限的,这些人都是研究毒蛊之人,一旦有所防备她便不好得手。眼下他们不仅要应付金蟾银线,还要抵挡四面八方的教众,实在难以脱身。
而且四位长老仅仅现身了两位,若是其他两个再出现……
她飞速思考着对策,忽然间,目光锁定在身后的建筑。
有了。
她暂时摆脱教众的围攻,转而去攻击银线。两人汇到一处,易九霄压力顿减,眼看其他教众再度围来,白珏赶紧找准时机凑近他耳边:“掩护我,我们进室内!”
“什么?”
进去不是瓮中捉鳖?难道她想把他们困进地道里?
易九霄心中不解,但还是一路掩护她重又回到屋内。白珏果然打开了地道机关,窜进了尽头的密室,他紧跟其后,身后几十号人齐齐涌入。
兵刃交锋声在幽闭的地下空间听来更加令人胆战。
许是投鼠忌器,金蟾银线的动作显然多了几分顾虑,但易九霄亦然。三人心中都清楚,若是一个不慎着了药缸里的东西,会是什么下场。
眼下地道中、地道外均有教众,他们必须先杀出去才有机会关闭机关。
白珏朝他轻点下头,易九霄马上会意,挥刀往密室外突围。
少了强敌牵制,他手中长刀几经招式变换,石门处便被撕出一道口子来。易九霄正要回身帮她,后背突然被使力狠推了一下,整个人踉跄朝外扑去。
就在他跨入地道的一刻,身后仅余一人通过的石门紧接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易九霄扶着石壁站稳,还没来得及转身查看,地道入口处的教众已然挥剑刺来。他连忙举刀格挡,余光终于瞥见那紧闭的石门——
一瞬间,他脑中那根名为“冷静”的弦铮然断裂。
“白珏!”
金蟾银线都在里面,还有其他的人……
心急之下,他手中动作愈发狠厉,制住对方手中兵器便直取咽喉。短短数十息间,地道里的教众尽数没了声息。
易九霄马上去操作石壁上的机关,石门却纹丝不动。
怎么会?为什么打不开?
他狠狠砸了一拳在机关上,死死地盯着面前紧闭的石门,门后猛地传来巨大的声响,接二连三,就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他陡然意识到——有人把那些药缸击碎了。
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
真是疯了!
易九霄立刻往刀上灌注灵力,朝石门不遗余力地劈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