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是我不该这么问。”诺亚垂眸看着懵懂的精灵少年，“你觉得‘门’是用来做什么的？”

“保护里面的东西。”

“你这是默认在门里面了。”诺亚摇头，“现在告诉你，门上的‘锁’在第三方手中，里面打不开门，外面也打不开门，现在你的答案是什么？”

“用来隔断里面和外面。”加莱小心翼翼地说。

“对，这就是最顶级异能之一的‘门’。未经允许，不得进入；未经允许，不可离去。”诺亚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加莱知道这是在说给自己，于是洗耳恭听。

“混乱的主宰在这家伙开启根脉界碑之前用‘门’封印了他的灵魂，阻止他攻击我，也阻止我攻击他，真是有趣。”

诺亚看着镜子外的唐明痛苦的模样，摇了摇头，“算是小惩大诫吧。虽然我无法绕过封印攻击他，也不能深入探究他灵魂的秘密，但他若是普通人，直视我真实的模样，早该精神崩溃、外界身体化为一滩血水了。”

加莱怔怔地看着镜子，唐明在短暂的痛苦之后又恢复了精神，甚至在镜面上写字。

“我已经到了。”

加莱当场瞪大了眼睛。

此时此刻他几乎失语，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他认定的灵魂伴侣唐小明。

说他自信？勇敢？狂妄？傲慢？

无畏？无所谓？

都不对。

他用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想了很久，一个词浮上脑海。

“理所当然”。

对，理所当然。

这就是“世界之子”，创世神灵尊贵的子嗣，唐明知道诺亚的强大，甚至因为直视对方的真实形象而遭到灵魂的重创，但他没有半点畏惧。

因为他不畏惧神灵，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是因为他充满勇气，而是因为他“不需要”“不应该”畏惧神灵。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态度是理所当然的，不值得惊讶，他看着镜子的眼神从头到尾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和当年看着加莱的眼神如出一辙，即使他面前的人从白塔之主加莱换成了精灵之神诺亚，他的眼神仍旧波澜不惊，对他们一视同仁。

“你是精灵族最后的希望，我会想尽一切为你铺路。”诺亚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走过的那条道路充满荆棘险阻，那是需要无数条生命去疯狂试错，最后抓住一丝虚无缥缈的运气才能到达的彼岸，但你是幸运的，因为你生活的这个时代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数，就是你面前的这位。”

加莱却不敢看这位传说中的存在，一双浩渺如晴空的苍色眼眸只是盯着唐明。

然而对方丝毫不知自己正在被深情凝视，正在对第一个方案讨价还价，向一位神灵讨价还价，用自己的语言和实际行动把庄严肃穆的神国变成菜市场，将慷慨的神灵视为斤斤计较的小气菜贩。

加莱无处可看，像直视了诺亚的本体一般痛苦地闭上眼。

他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对神明的亵渎，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大殿里肯定没有地缝可以钻。

所以他只能站在诺亚身后，假装自己是圣殿里的空气。

恍惚间，他听见诺亚笑了一声。

“为什么闭上眼睛呢？好好看看永恒神主的十三帝子与生俱来的胆气，不要总是妄自菲薄。我从来没有说过精灵族的未来都担在你肩上，你只要好好活下去，做你自己能做到的就好。”祂顿了顿，海藻般的长发流泻在地上，“死在这位帝子手里不算冤枉，况且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你救了他一命，他把你带到我身边来，即使对他而言恩怨两清，你们的关系也超过了陌生人。如果他同意你在身边侍奉，你一定要按捺住性子，绝对不能和他再起一点冲突，明白了吗？”

“我明白。”加莱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真的有机会和他认定的伴侣再续前缘吗？

然而事实是他纯粹一厢情愿。唐明提出的要求太离谱，根本没有为了他委曲求全的意图，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让他颇有种痴心错付的怨夫感，委屈巴巴地低头。

有他也好，没他也罢，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是最令他痛苦的。

“这就是十三帝子，他们感情淡漠，少有鲜明的爱与恨。”诺亚安抚加莱，“侍奉神主十三帝子的机会本就难得，被拒绝很正常。”

“这家伙胃口也太大了。”加莱用面上的愤愤不平掩饰心中的失落。

“并非如此，他不排斥你侍奉他，到底是你实力不足。若你实力足够，他会同意的。”诺亚叹息，“可惜了，跟在帝子身边才是最大的机缘，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帮你通过无生试炼了。虽然无生试炼的难度很高，但对于十三帝子而言并不困难，毕竟他们是神主的子嗣，天生灵魂强大无匹，任何试炼都难不倒他们。”

果然，唐明同意了第三个方案。

诺亚久久不语，凝视着比他矮小许多，看上去像是袖珍玩具一样的加莱，似是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