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眼,睫羽交错的瞬间,他张开双臂,如折翼的燕子从高台上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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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明动用“春之诗”登上日月台后不久,盛怒的瓦里尔克按捺下情绪,安静地观看这一场荣誉对决。
桑奇和伊斯莫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伊斯莫原本不想说话,桑奇却不停地叽叽喳喳:“我原以为他只是专心研究神文所以不懂一些常识,没想到他根本不是纳克!”
“他不是纳克又怎样,你根本不认识纳克,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也不是折服于纳克大师的锦绣文章,爱惜他的惊世才华,纯粹见色起意。”伊斯莫不留半点情面,指出这个残酷的事实。
桑奇:“……”
过了一会儿,伊斯莫又说:“你的伴侣说他和纳克长得很像,所以才附身在纳克身上,你不用担心他本人长得倒胃口。”
桑奇:“……”
“你的伴侣明显站在瑟罗利奥那边,陛下赢了肯定要治他的罪,记得去枯叶石牢看望他。”伊斯莫继续说。
桑奇:“……”
“陛下果然与帕里蒂之死无关,瑟罗利奥这下无话可说了。”伊斯莫打开话匣子后越战越勇。
桑奇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陛下高风亮节,怎么会做那等子腌臜事!”
他等着看瑟罗利奥愿赌服输,谁知“纳克”突然发难,诺希尔避之不及被套出话来。
桑奇的话卡在喉咙里,憋得面上通红。
“陛下这是在……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他自顾自说着,伊斯莫却摇了摇头。
“陛下起杀心了。”伊斯莫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如果他趁瑟罗利奥不备动手,又杀掉了瑟罗利奥的话,按照规矩……”他胳膊肘一抬,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桑奇,“你要当王后了。”
桑奇:“……”
他应该在冷泉宫驻守,不应该在这里看戏。
熔岩爆开的瞬间,桑奇的心差点从嗓子里跳出来。
他感觉陛下虽然在痛骂瑟罗利奥,实际上连自己也骂进去了——因为瓦里尔克和伊斯莫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只有他根本听不懂诺希尔的弦外之音。
“想好婚礼上说什么了吗?”伊斯莫揶揄道。
“滚。”桑奇翻了个白眼。
恰好此时,诺希尔将王冠取下来扔在地上。
“陛下居然宁可将王位拱手让给这个战力未知身份可疑的家伙,也不愿意向瑟罗利奥解释?”桑奇终于咂摸出了一点不对劲。
瓦里尔克和伊斯莫同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要不你去参加圣泉试炼吧,我想看你们同室操戈——哦,不行,瑟罗利奥已经用生命证明了圣泉试炼只能提升战斗力,不能提高智商。”伊斯莫笑语盈盈。
桑奇威胁般挥舞手里的长矛,谁知这时,异变突生!
“神明在上!瑟罗利奥是傻子,但这假纳克是个疯子啊!”目睹唐明偷袭杀死诺希尔,伊斯莫眼睛瞪得像铜铃,“王冠近在咫尺,他明明知道后果!这就是神子间的博弈吗?桑奇,你要陪他当逃犯还是抓住他当英雄?选一个吧。”
“我什么都不想当……”桑奇扶住自己的下巴,努力在一片兵荒马乱人仰马翻的烟尘中看清唐明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观战精灵之子的荣誉决斗,和他想象中高大上伟光正的回合制君子决战完全不同,刺激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王位是什么脏东西吗……”
哪个精灵小时候没有通过圣泉试炼成为神明代行者、尊贵的精灵之子的梦想?
传说初代精灵王的花冠来自诺亚的加冕,后续都来自大德鲁伊加冕,成为精灵之子的话,便意味着距离王座和戴上王冠只有一步之遥了。
“三位神子,瑟罗利奥只想求一个真相、诺希尔随手抛弃王冠、假纳克更是蔑视加冕为王的机会,也要完成‘任务’?”
桑奇脑海里一团乱麻,焦急地抓挠起自己亚麻色的头发来。
“等等。”伊斯莫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要当寡妇了。”
从王后到逃犯或英雄,再到寡妇,桑奇的身份一变再变。
来不及反驳伊斯莫的胡说八道,桑奇下意识抬起头。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仰望他的伴侣,那衣袂飘摇的身影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他对他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真实的样子。
但他那样冷静、聪慧,轻飘飘几句话便引得诺希尔与瑟罗利奥不得不拼个你死我活,轻而易举拿到王冠又弃之如敝屐。
他渺小却不可一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视王位为粪土,视规矩为无物,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敬畏。
若他不是精灵之子,那他的身份必定还在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