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逸没脸见人了。
他宁愿长跪不起,也不想被迟九卿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傻逼,还是个色欲熏心的傻逼。
那只手从迟九卿的内裤里拿出来时已经有些湿黏了,他起初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只是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语气谨慎、表情无辜地小声问:“不舒服么?”
迟九卿似乎也才刚刚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误会,用手背遮着脸,无力又无奈地笑了一声:“我要你帮我做的是,手冲咖啡,是咖啡啊……”
啊,咖啡,那他不会。
白一逸落荒而逃,不到八点,饭也没吃就上班去了,路上又觉得不妥,还是给迟九卿点了杯星巴克。
Shark一直来得最早走得最晚,见他破天荒上了早八也很惊讶,问:“晚上有安排?”
白一逸摇头。
Shark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欣慰起来,像老父亲终于等到儿子端着个盆儿请他洗脚一样,分外慈祥。
他看白一逸开了机准备工作,连忙说:“唉,你先把手头的活儿放放,跟我来趟C区会议室。”
C区会议室仅容6人,是个用来小组讨论或者头脑风暴的小型会议室,白一逸敲门进去时,只有Shark一个人在。
他以为是实习生的小组会,便问:“他们都还没来么?”
Shark正在给仙人球浇水,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水壶先让他坐,然后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也跟着坐下了:“没别人了,就咱俩聊聊。”
“你看,你来元辰也快俩星期了,感觉怎么样?”Shark其实还没想好该怎么切入正题,只能先抛出个常规问题,然后又迅速解释道,“别紧张哈,就是随便聊聊。”
既然是随便聊聊,白一逸也就有话直说了:“就现在的工作来说,感觉都挺简单的,也没什么挑战。”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大材小用啊,哥们儿一天天净混日子了。
Shark没想到他能这么随便,微微有些惊讶,很快又换上那副老好人的笑脸,语气里隐隐有些为难,说起话来更是吃力:“确实哈……咱们公司的制度就是这样,这一个月试用期,主要是,呃……给,你们一点儿缓冲的时间……那个,嘶……对了,你平时也得多跟同事们交流啊……”
白一逸没懂:“交流什么?上班时间不是不让闲聊么?”
他进元辰第一天,就因为带了个平板被Soren发群里点名批评,说自带办公设备就是打算摸鱼来的。
第二天,因为问邻桌的同事怎么没有WIFI、公司食堂一直都这么难吃吗、茶水间的茶包是不是过期了……等一系列问题,又被Soren阴阳怪气,并故意挑刺,硬是摁着加班到凌晨两点。
他以为Shark都知道呢,怎么今儿还上赶着过来,劝他跟别人扯闲篇儿了?
Shark继续支支吾吾地暗示他:“咱也不是车间流水线,说到底呢,还是得……嗯,得跟团队合作,那你在学校的时候,做什么课题,也不可能……谁也不挨谁,就一个人干吧?”
他最后那话透着股半虚半实的笑意,原本一直低垂着的眼缓缓抬起,看向白一逸。
白一逸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也礼貌笑笑,摊手道:“我知道啊,但实习生跟大家工作关联性不强,也没什么需要合作的地方,又都不熟,我就算说话,人也根本不鸟我啊。”
“哎呀不是……不是那个意思……”Shark吞吞吐吐半天还是说不到点上,最后只好说,“现在大环境不好,转正名额就那么几个,你是我内推的,我肯定希望你能留下来对吧……”
白一逸挑了下眉,眼神清澈地望着他。
Shark噎了一下,自以为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继续道:“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是会关系到转正,还有以后升职的啊……那肯定就得综合考虑工作能力啊,跟团队的融入啊这些……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吧?”
白一逸点点头,明白了。
原来Shark吭哧瘪肚半天,是在旁敲侧击,让他好好表现。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后,草草扫了一眼另外四个实习生,一个化妆的,一个给Shark递咖啡的,两个前后左右转着圈谈笑风生的,顿时觉得自己这把算是稳了。
毕竟就他一个人工作得勤勤恳恳。
他去楼下买零食时,为了缓解早上的尴尬,就把这事儿简单讲给了迟九卿,然后有些歉疚地说:“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留下来,工作氛围太差,我他妈都快抑郁了。”
迟九卿回道:“Shark人不错,应该是有人对你不满,跟他告状了。”
白一逸都笑了:“这还用告状吗?Soren都那么明显了……”
他本来在打语音电话,随手挑着三明治,余光隐约瞥见个人,再仔细一看,笑声便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