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基范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额头贴着纱布，眼神空空的，不说话，不玩手机，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坐着。缝了四针，不是小伤口，那种痛不只是皮肉上的，还有心里的。

姜智恩：【你多陪陪他。】

金钟沄：【嗯。正洙哥在和他聊，我回房间了。】

姜智恩：【你的手记得擦药。】

金钟沄：【擦了。你别担心，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姜智恩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打了出去：【钟云啊，你也是。不要一个人扛着，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那边沉默了很久。

姜智恩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正准备锁屏，屏幕突然亮了。

金钟沄发了一条语音。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贴到耳边，点开了那条语音。

语音很短，只有五秒。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又像是嗓子不太舒服，带着一点点沙哑。他说：“嗯。我知道了。”

就这五个字。

但姜智恩听出了那五个字下面藏着的东西。是疲惫，是庆幸，是说不出出口的“还好你在我身边”。

她把这句语音又听了一遍，然后第三遍，第四遍，直到金在宥推门进来。

“Zli还没睡？”金在宥的声音很轻。

姜智恩赶紧把手机锁屏，翻了个身，“马上睡了。”

金在宥笑了一下，爬到上铺，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躺下来之后，过了几秒，忽然开口：“Zli啊。”

“嗯？”

“你和你那个朋友……关系很好吧？”

姜智恩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该坦白吗？

可是，现在和金钟沄只是暧昧关系……两个人也没有正式表白，就像金钟沄说的那样，他们两人现在是秘密。

一种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

而金钟沄还在等待一个时机，向她表白。

姜智恩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可是她心里清楚，自己对金钟沄的感觉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在听到金钟沄说出喜欢的时候，姜智恩是开心的，是兴奋的。

她想，她也同样喜欢的。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看到金钟沄的消息，她都会偷偷掩饰绯红的脸颊。

这就是喜欢吧！

金在宥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晚安。”

“晚安。”

卧室安静下来。

隔壁传来金草娥和金在宥收拾东西的声音，厨房里崔书妍洗完碗关上了水龙头，客厅的灯灭了，郑河恩的脚步声经过卧室门口，停了一下，确认里面的人都睡了，才轻轻走开。

姜智恩闭上眼睛，听着这些细碎的声响，觉得心里那个因为看到李东海手腕上的血迹而裂开的口子，正在一点一点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

不是被一个人填满的。

是被很多人。

被郑河恩那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被金在宥没有追问的善意，被崔书妍煮拉面时掀开锅盖的蒸汽，被金草娥和金在宥共享一对耳机时相视而笑的默契，被这个小小的、凌乱的、塞满了一群人生活痕迹的宿舍。

还有金钟沄那条五秒的语音。

还有他说“嗯。我知道了”时，声音里那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洗衣液的香味，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手机闹钟还没响，姜智恩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郑河恩已经起来了，在客厅里轻声细语地打电话，应该是和经纪人确认今天的行程。

厨房里有人烧水，水壶的开关弹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金草娥压低嗓门的抱怨：“呀，轻一点，孩子们还在睡。”

姜智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上铺的金在宥已经不见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对面的上下铺上，崔书妍裹着被子睡成一团，只露出一小截头发，李彩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漱完毕，正对着小镜子涂防晒霜。

姜智恩拿起手机，看到金钟沄凌晨两点多发了一条消息：【基范睡了。我也准备睡了。晚安。】

姜智恩打了几个字：【早安。起这么晚可不行。】

然后发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她没想到金钟沄几乎是秒回了：【没睡。刚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