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上，朴正赫第一个按了桌上的金色按钮，一道金色的灯光从姜智恩头顶洒下来。接着是李秀英，然后是金亨锡。

三盏金色的灯，代表三张晋级的选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第四盏灯上。

金钟沄的手悬在按钮上方，停了两秒。姜智恩站在台上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严厉，不是赞美，不是批评，而是一种像要把人看穿的目光。

按钮被按下了。

第四盏金色的灯亮起来，和前面三盏并列在一起，在舞台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演播厅里的掌声更响了。

姜智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她朝台下鞠了一躬，很深很深，深到能看到自己的鞋尖。

直起身的时候，她看到金钟沄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然后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勾唇。

他，笑了。

主持人走上台，站到姜智恩旁边。

“Zli xi，恭喜你！四盏灯，全票通过！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智恩握紧话筒，深呼吸了一次，“感觉很……不真实。”

她的声音还有点抖，“我刚才唱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就是唱。唱完了之后才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

主持人转向评委席：“各位评委老师，有没有什么想对Zli说的？”

朴正赫第一个拿起话筒，“Zli xi，我不认识你，今天是第一次听你唱歌。你那句话我不会说，你不是在唱歌，你是在拿自己的心在碰别人的心。这是最珍贵的，也是最难的。你做到了。”

李秀英点头示意：“我听过很多版本的《你是傻瓜》，但你的版本不一样。你在歌里加了一些你自己设计的小转音，不是很花哨的那种，但每一个都恰到好处。这说明你有自己的音乐审美，不是只会跟着原唱走的机器。这一点，很多出道多年的歌手都做不到。”

金亨锡的点评最简短：“声音有辨识度，情感有层次，技术有细节。三样都有了，你什么都不缺。继续往前走。”

最后轮到金钟沄。

演播厅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而是一种屏息凝神的、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会说什么的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他是四个导师里第一个转过来的，转得最快，转得最毫不犹豫。

金钟沄拿起话筒，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了一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要说的话是否合适。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姜智恩。

“Zli xi，”他叫的是她的艺名，不是“智恩”，是Zli。在所有人面前，在摄影机和观众面前，他是导师，她是选手，公事公办。

“你在副歌部分第三句的那个换气口，和上一次练习的时候不一样。”

全场愣了一下。

李经纪人在后台拍了一下大腿。这句话说得太私人了，“上一次练习”——这意味着他们曾经一起练习过，不止一次，而且不是公开的行程。

姜智恩感觉到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她攥紧了话筒，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但金钟沄继续说下去了，语气平稳得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上次你在这里换气，导致后面的长音被切断了，气息不够用。但今天你把换气口提前了。”他顿了一下，“效果很好。这说明你听进去了，也在努力改。这一点，比你的天赋更珍贵。”

演播厅里的气氛微妙地松弛了下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导师之前指导过选手练习，这在音乐节目中并不罕见，很多节目都会安排前辈指导后辈的环节。窃窃私语声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理解的点头和善意的掌声。

姜智恩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金钟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个换气口，他们确实在练习室里反复练过。他一遍一遍地弹琴，她一遍一遍地唱，改了一次又一次，直到那个音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他把那些练习的成果，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这个舞台上，帮她做了一个最好的总结。

“谢谢艺声前辈。”姜智恩对着话筒说，声音稳了下来，“这段时间，您帮我补课，纠正了我很多问题。今天的舞台，有一半是您的功劳。”

台下响起了掌声。

“原来艺声导师是Zli的声乐老师啊，怪不得……难怪高音的声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