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的瞬间，八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崔书妍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拎着咖啡袋，看了一眼手表，嘴巴一撇。

“五十八分。差两分钟你就迟到了。”

“没迟到就是没迟到。”姜智恩喘着气，把书包放下来，朝崔书妍吐了吐舌头。

金草娥从化妆镜后面探出头来，头发已经卷了一半，像一只正在被造型师打理毛发的金色小猫。

“智恩啊，你跑过来的？脸都红了。”

“公交车堵在路口了，我从车站跑过来的。”姜智恩接过崔书妍递来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终于缓过劲来。

郑河恩坐在最里面的化妆台前，已经做好了底妆，正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画眼线。

她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到了就好。快去坐下，化妆师等着你呢。”

姜智恩乖乖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她的化妆台在郑河恩和金草娥中间，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要用的产品——粉底、腮红、眼影盘、亮片，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排。

化妆师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姐姐，姓朴，人很瘦，手指细长，动作又快又轻。

她站在姜智恩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笑了笑。

“Zli xi，今天皮肤状态很好啊。昨天睡够了？”

“嗯，睡了八个小时。”姜智恩老实地回答。

“八小时？”隔壁的金草娥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我昨晚只睡了五个小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副歌部分的走位。”

“那是因为你睡前喝了冰美式。”郑河恩闭着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我没喝！我喝的热可可！”

“热可可里也有咖啡因。”

金草娥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朴素敏。

“Jiu，热可可有咖啡因吗？”

金在宥正在另一头做头发，听到问题想了想，才回答：“可可粉里确实有微量的咖啡因，但含量比咖啡低很多。一杯热可可的咖啡因大概相当于四分之一杯美式。”

“那也不多嘛！”金草娥理直气壮地转回去。

“但你的问题不是咖啡因。”郑河恩睁开一只眼睛看她，“你是太兴奋了。专辑销量破纪录了，你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亢奋，当谁看不出来？”

金草娥张了张嘴，没反驳，因为她确实亢奋。

从昨晚看到pann论坛上那条“XOX专辑销量破二十五万”的帖子开始，她就在群里发了一百多条消息。

后来被郑河恩禁言了十分钟才消停。

美容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八个姐姐加上姜智恩，再加上各自负责的化妆师和发型师，不大的空间里挤了将近二十个人。

吹风机的嗡嗡声、化妆刷轻点粉盒的声音、成员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但温暖的晨间协奏曲。

姜智恩闭着眼睛让朴化妆师画眼影，耳边飘进来的全是姐姐们的对话——

“呀，你踩我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

“Chae，你今天这个发色也太好看了吧？是刚染的吗？”

“上周染的，我自己染的，在宿舍厕所里。”

“你疯了吧？在厕所染头发？染膏的味道三天都散不掉！”

“所以我现在都不敢开窗，怕楼下的人以为我们宿舍着火了。”

“哈哈哈哈哈哈……”

姜智恩忍不住跟着笑了一声，眼睛一动，眼线笔差点画歪。

“别动。”朴化妆师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笑意，“姐姐们太吵了是吧？”

“不吵。”姜智恩闭着眼睛说，“我喜欢听。”

她说的是真心话。

以前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早晨总是安静的。她习惯了安静地起床、安静地吃早餐、安静地出门。那种安静不是孤独，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每个清晨都有声音。有人抢最后一块吐司，有人为了谁先用吹风机石头剪刀布，有人对着镜子抱怨昨天又长了一颗痘痘，有人哼着新歌的旋律哼到一半忘了词就开始瞎编。

这些声音填满了她的早晨，像阳光填满了房间。

“好了，眼影画完了。你看看。”朴化妆师退后一步。

姜智恩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今天的眼妆是淡淡的粉橘色系，眼角点了一点细碎的亮片，不像上次舞台妆那么闪，但很温柔，像春天傍晚天空的颜色。

“好好看。”她说，语气真诚得像个第一次化妆的小女孩。

朴化妆师笑了。“你底子好，稍微画一画就很好看。”

姜智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嘴角压不住。

“Zli啊。”郑河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内？”

“你今天做好心理准备。”

姜智恩愣了一下。“什么心理准备？”

郑河恩已经画完了妆，正对着镜子检查。

她的妆容是今天的重点——黑色的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是深莓色，整体看起来又飒又美，像XOX这个团队最坚实的那个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