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热气蒸腾,姜智恩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过酸痛的肩膀。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金钟沄站在路灯下的样子。男孩穿着深蓝色的卫衣,崭新的黑色运动鞋,还有那双亮得像是盛着星星的眼睛。
她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水里。
“只是朋友!!姜智恩,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只是朋友。
她对自己说。
只是很好的朋友。
可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洗完澡出来,姜智恩换上宽松的家居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往书房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看见金莲娜正在整理花瓶里的插花,动作优雅而疏离。
“金管家,”她停下脚步,“刚才对不起,我语气不太好。”
金莲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关系。姜小姐能明白我的好意就行。”
“我明白。”姜智恩说,“但金钟沄他真的只是朋友。而且,他马上就要出道了,我们……我们只是想在各自的路上互相帮一把。”
金莲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条路很难走。能有个互相搀扶的人,是好事,只是别迷了路。”
姜智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您。”
书房里,李在伊已经摊开了数学课本,正咬着笔头发呆。看见姜智恩进来,她立刻坐直了身体:“欧尼快来!这道题我不会!”
姜智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台灯的光晕染开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哪道?”
“这个。”李在伊指着试卷上的函数题,“完全看不懂。”
姜智恩看了看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起来。她讲得很慢,每一步都拆开来讲,直到李在伊的眼睛亮起来:“哦~~原来是这样!”
讲完题,李在伊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她:“欧尼,你以后要是出道了,还会给我讲题吗?”
姜智恩敲了敲她的脑袋:“想什么呢,出道还早着呢。”
“可是你刚才在浴室门口不是说很快就能出道吗?”李在伊眨眨眼睛,“我听见了哦。”
姜智恩失笑:“耳朵这么尖?”
“那当然!”李在伊得意地晃晃脑袋,“欧尼,你要是出道了,我是不是就能免费拿你的签名照了?到时候拿去学校卖,肯定能发财!”
姜智恩哭笑不得:“你这脑袋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想怎么赚钱啊。”李在伊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也因为家里没钱才去当练习生的吗?我也想赚钱,让妈妈不那么累。”
姜智恩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李在伊今年才十五岁,却已经懂得替妈妈着想了。
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那时候父亲姜杉尚在,她也是被宠爱的小孩。只可惜,一场大病带走了父亲,而她也被迫寄人篱下。
如今,小姑遭遇破产,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花店的营生,总不能因为她的加入,让日子过得拮据。
小姑姜怀瑾一看就是那种高傲的人,他们的别墅在富人区,家里被金管家打点的井井有条。
若不是破产了,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想着李在伊这么贴心,姜智恩的心也软了。
“会的。”她摸了摸李在伊的头,“等欧尼出道了,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拉钩!”
“拉钩。”
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在台灯下晃了晃。
*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每天早上六点,姜智恩准时起床,赶在早高峰前坐上去公司的公交车。上午在首尔大学上课,中午连饭都来不及吃,就要赶去SM公司。
声乐课,舞蹈课,晚上是自由练习时间。
可是对于姜智恩来说,缺少了上午的练习,只能用更多的时间去填补。
有时候练得太晚,她就直接睡在公司的练习室里,第二天早上被保洁阿姨叫醒。
金钟沄也是。
自从李绣满给了他机会,他像是换了个人。以前他就练得比别人狠,现在更是不要命。
姜智恩有时候半夜两点去接水,还能看见隔壁练习室的灯亮着,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见他对着镜子一遍遍地抠动作,汗水把衣服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你不累吗?”
有一天晚上,姜智恩推开门问他。
他停下来,喘着气看她:“累。但更怕以后后悔。”
姜智恩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练习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调已经关了,空气里还残留着汗水的味道。
“我听说,”她犹豫了一下,“你们出道组的评价就在下周?”
金钟沄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地板上还残留着他刚才练习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瑜伽裤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