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
金钟沄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姜智恩抬起头,看着他,挤出一个笑容:“我来告诉你,李绣满老师同意让你恢复上课了。”
金钟沄愣住了。
“你……你去找老师了?”
“嗯。”
“为了我?”
姜智恩点点头。
金钟沄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你为什么要走?”
姜智恩愣了一下。
“我看见你身边有人,”她说,“不想打扰你们。”
金钟沄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是我同学,”他说,“一起做小组作业的。”
姜智恩的脸一下子红了。
“哦……哦。”
金钟沄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笑得更大声了。
“姜智恩,”他说,“你是来找我的,为什么要走?”
姜智恩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钟沄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
“谢谢你。”
姜智恩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像那天晚上把她从练习室拖到医务室时一样,充满了坚定的光。
“不客气,”她说,“我们是朋友嘛。”
金钟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他说,“我们是朋友。”
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SM大楼的灯光亮了起来,像一颗星星。
*
练习室的灯亮到深夜已经是常态,但今晚的光似乎格外温暖。
姜智恩对着镜子一遍遍抠着新舞的动作,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块深色。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可动作还是卡在第三个小拍上。那个转身后紧接着的wave,她怎么做都不对。
“停。”
金钟沄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瓶水。他走到她身边,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太用力了。”他说,“这个动作不是靠蛮力,是靠这里……你看着,我来跳一遍!”
他指了指自己的腰胯,然后做了一个慢放的示范。明明那么大的块头,动起来却意外地轻盈,像一头在跳舞的熊,笨拙里透着奇异的柔软。
姜智恩看呆了。
“看清楚了吗?”金钟沄回过头,“你的问题在这儿,你总是先耸肩,但发力点应该在腰。”
姜智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对。
再来。
还是不对。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挫败。
距离月末评价只剩一周,这个动作她练了三天了,三天!
“别急。”金钟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后她感觉到一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腰侧,“跟着我。”
他站在她身后,隔着一点距离,用手的动作引导她的身体。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贴近,而是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带着她一点点感受发力的顺序。
“先沉肩,腰往右送,对,然后左胯发力……”
姜智恩闭上眼睛,跟着他的引导走。
这一次,动作顺了。
她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见金钟沄脸上绽开的笑容。那笑容太亮了,亮得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对了!”他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再来一遍,自己来。”
姜智恩又做了一遍,这一次流畅得像水。
“成了!”她转身想跟他击掌,却看见他已经坐回角落,翻开了一个笔记本。
“过来,”他朝她招手,“轮到你了。”
姜智恩走过去,才发现那是她的声乐练习谱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做了标注。哪里换气,哪里该用真声,哪里要收着唱,全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惊讶地翻着。
“这几天你练舞的时候。”金钟沄挠了挠头,“反正我也在等你。”
姜智恩看着那些标注,心里涌起一股热流。她想起白天她帮他抠舞蹈细节时,他总是认真地点头,一遍遍地试,从来不喊累。而晚上练习结束,他又会留下来陪她练声乐,用他那副天生的好嗓子给她做示范。
“你唱一遍试试,”他说,“从第二段开始,注意换气的位置。”
姜智恩清清嗓子,开始唱。唱到一半,金钟沄突然喊停。
“这里,”他指着谱子,“你太紧张了,声音在抖。放松,想象你在跟人说话,不是在考试。”
姜智恩深吸一口气,再来。
还是不行。
金钟沄想了想,说:“你看着我,就当我是观众,唱给我听。”
姜智恩看着他。
练习室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低着玩手机的样子;想起他给自己饼干时,小心翼翼的表情;想起他跑向自己时,气喘吁吁却眼睛发亮的样子。
她开口唱。
这一次,声音稳了。
唱完最后一句,金钟沄笑着鼓掌:“对了对了!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