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哭,是因为累。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台机器,机械地重复着那些动作。脑子已经不转了,身体却还在动,像是有一种惯性在支撑着她。
不知道又跳了多少遍,她终于听见金钟沄喊了一声:“老师,跳顺了。”
朴老师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是吗?跳一遍我看看。”
音乐响起。
姜智恩和金钟沄一起跳起来。
这一次,她的动作终于没有出错了。虽然还是有点僵硬,但至少每一个动作都到位了,节奏也跟上了。
跳完之后,两人站在镜子前,大口喘着气,等着朴老师的评价。
朴老师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说:“勉强及格。”
姜智恩心里一松,差点瘫倒在地。
“但是,”朴老师话锋一转,“这只是最低标准。明天继续练,什么时候练到不用想就能跳出来,什么时候算完。”
她说完,拎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金钟沄。
“对了,明天上秤。要是体重还没下来,你知道后果。”
门关上了。
练习室里只剩下两个人,还有墙上镜子里他们疲惫不堪的倒影。
姜智恩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金钟沄也在她旁边坐下,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不说。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很久。
“饿吗?”金钟沄突然问。
姜智恩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金钟沄站起来,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递给她。
姜智恩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一阵痉挛。
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金钟沄……”
她只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
金钟沄眼睁睁看着姜智恩的身体往旁边倒去,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没想,直接扑过去接住了她。
“姜智恩!姜智恩!”
她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金钟沄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妈妈说过,人要是突然晕过去,可能是心脏的问题,可能是脑子的问题,可能是……他不敢往下想了。
“来人啊!”他大喊,“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金钟沄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蹲下身,想把姜智恩抱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也在发软。跳了一下午舞,他也没力气了。
但他没有放弃。
他咬着牙,把姜智恩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拖半抱地往外走。
“坚持住,”他一边走一边说,也不知道是在对姜智恩说还是在对自已说,“我马上送你去医务室,坚持住……”
走廊很长,长到他觉得永远走不到尽头。
每走一步,腿都在发抖。每走一步,汗水就顺着额头往下流。但他没有停,也不敢停。
终于,他看见了医务室的门。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用脚踢开了门。
“医生!”他大喊,“医生!有人晕倒了!”
医务室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正在低头看手机。听见喊声,她猛地站起来,看见金钟沄怀里抱着的人,脸色一变,立刻跑过来帮忙。
“怎么回事?”
“不知道,”金钟沄喘着气说,“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晕了……”
女医生让金钟沄把姜智恩放在病床上,迅速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脉搏、呼吸。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血糖仪,在姜智恩指尖扎了一下。
数值很快显示出来。
“低血糖,”女医生松了口气,“饿的。打一针葡萄糖就没事了。”
金钟沄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半。
女医生一边准备注射器,一边问:“你们是练习生吧?怎么搞成这样?”
金钟沄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朴老师罚他们加练?说朴老师不让他们吃晚饭?说姜智恩第一天来就迟到了,所以活该被罚?
他突然觉得很愤怒。
不是对姜智恩,不是对自己,是对朴老师。
她凭什么?
凭什么一句话就可以不让学生吃饭?凭什么可以随便罚学生加练到深夜?凭什么可以看着学生累晕过去却无动于衷?
他想起这些年来,自己挨过的那些罚。有时候是因为体重,有时候是因为动作不到位,有时候是因为表情管理不好。每一次,朴老师都有理由,每一次,他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
可是现在,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姜智恩,他突然觉得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