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场景险之又险。

秦渡坐在沙发上，没有意识到身后的父亲没了呼吸。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父亲已经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扑到在地。

那时，张开的血盆大口距离他的咽喉只有十公分。

秦渡慌极了，双手抵着丧尸的下巴，却被狠狠压制着，毫无反抗能力。

是秦野从背后用菜刀砍下来丧尸的头颅，这才将他救下来。

血液溅了他一脸一身……

两人的表情都堪称空白。

还是秦野最先缓过脸，将父亲的尸体拖回房间。

时序穿过来的时候，他刚洗完澡。

怪不得秦野也要洗澡呢。

秦野。

想到他的时候，时序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兄弟两的关系，怎么说呢。

果然是单胞胎无法理解的。

秦野在弑父的时候，不知道父亲变成了丧尸。

从他的视角来看，就是父亲突然暴起，骑在弟弟身上意欲不轨。

也就是说，在父亲和弟弟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弟弟。

或许在他眼里父母和外人无异，全天下的人都是外人。

只有双生弟弟，是自己。

是的。不是自己人，是自己。

他将秦渡视为自己的分身，从小就这么觉得，并一直对弟弟这么说。

长期以往。秦渡也不把自己当人，他觉得自己就是哥哥的一部分。

时序进了厨房，照着记忆中的样子，开始做晚饭。

人是铁饭是钢，遇事不决，先吃饱再说。

秦野洗完澡出来，立马闻到了空气中的香味。

脸上阴暗的表情稍稍散去，他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容来。

“今天这么乖？”

时序把两份豪华版泡面端到桌子上，“哪天不乖？”

“昨天，”秦野靠在椅子上，吐出一口烟雾，长长叹了口气，“把哥的烟珠全掐爆了。”

秦野在高中染上了抽烟的习惯，学了一百零八种抽烟的耍帅姿势。

秦渡却不喜欢香烟的味道。

两人一直斗智斗勇。

前段时间，秦野莫名开始抽细烟。

细烟的烟嘴里有颗硬质珠子，掐碎之后有特别的味道。

于是，秦渡找到机会，把烟一根根拽出来，全给掐了。

“你欠哥一包烟。”

“正好别抽了，”时序揉了揉鼻子，“呛人。”

秦野淡淡瞥了他一眼，恍若未闻。

“真的，”时序认真道：“哥，别看你现在年轻，抽了烟之后身上只有淡淡的烟草味。”

“等以后了，而立之年了，人过中年了。那你嘴该老臭了。滂臭！堪比粪坑、死尸、腐烂的动物尸体！”

“别偷偷骂哥，”秦野把弟弟一把拉过来，一口烟全喷在了他脸上。

“小孩。”他呵呵笑了，声音低沉喑哑，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秦渡皱着脸，呛得咳嗽两声，伸手挥散眼前的烟雾。

“就先出来八分钟，四舍五入就是没有。双胞胎，长得快那个才是哥哥，咱两不一定谁是谁的哥呢。”

“我是你哥，我一辈子都是你哥，想谋朝篡位，这辈子是没戏了。”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

秦野摁灭烟头，“算了。不抽了，以后都不抽了。”

“啊，想开了？”

“看现在的情势，以后这个世界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物资匮乏，烟酒糖都会成为稀罕物。哥把烟省下来，给你换糖吃。”

秦渡翻了个白眼，“呸。用不着。我送你一车的香烟，抽不死你。”

“那我提前谢谢你了，亲爱的弟弟，哥果然没白疼你。”

秦渡没说话，半晌过后，才吭吭唧唧问道：“哥，你说以后该怎么办啊？”

“这个世界还会好起来吗？”

“会吧。有哥在，别怕。”

“怎么会有丧尸呢，这不都是影视剧虚构的吗？太突然了。”

毫无预兆的灾难，对普通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平静的生活被打乱，人类很快陷入慌乱无序的境地。

秦野两三口吃完碗里的面，擦了擦嘴，再次肯定道：“别怕，哥在。”

末日来临，世界将倾。

双生子握住彼此的手。

他们守望互助，待在这个小房间里，就像当初一起待在子宫里。

秦野揉了揉他的头发，浅笑着：“小孩，今天成熟多了。”

秦渡拍掉他的手，没说话。

“好了，去睡觉吧，碗筷交给我了。”

听了秦野的话，秦渡没动。

不一会，桌布上绽开了点点水花。

秦野呼吸一滞，脸上戏谑的笑容消失了。

沉重的责任落在他的肩上，那是两人无法预测的未来。

“别哭了。”

“哥，我难受。”

“别难受。”

“怎么办呀。”

“不怎么办。”

“呜呜呜。”

“别哭了，你是水做的吗？”

手指用力抹去眼泪，蹭得眼眶通红。

看着哭得可怜的弟弟，秦野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想哭就哭吧。”

秦渡吭叽两声，“哥，你真不会哄人。”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

“哥，你没有耐心。”

“哥全部的耐心都放在你身上了，你要不是我弟弟，我早揍你了。”

“为什么要揍我？”

“为什么要哭？”

“哭就要挨揍吗？”

秦野一脸不耐烦，“哭还不该揍吗？揍两拳就老实了。”

“所以小时候你老是揍我……”

“那是因为你小时候老是哭！”秦野笑道：“你果然是水做的。”

“好了，去睡觉吧。”

秦渡摇了摇头。

秦野皱起了眉头，“还没好？”

他的耐心有限，如果不是看在秦渡是他亲弟弟的份上，他不会安慰这么久。

秦渡摇了摇头，“不能睡觉。”

“心理学上说了，人在遭受重大刺激的时候，不能立刻睡觉。害怕的情绪没有消除，会……让人变成神经病。”

“哥，我陪你坐一会。就这样静静地坐一会。”

秦野冷笑一声，对此嗤之以鼻。

“手起刀落的时候，我都没害怕，睡个觉我就被吓成神经病了？”

“哥……”秦渡情绪低落，“你真的不害怕吗？”

秦野顿了顿。

“一点点吧。人死了就死了。丧尸不是人，只是能行走的尸体而已。”

秦野说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在弟弟的沉默中，他感受到了不详的意味。

心脏隐隐作痛，失控的恐慌迅速占领了他的脑海。

“秦渡！”

秦渡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哥哥，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怎么回事！”秦野暴怒，两步跨到弟弟身边，一把攥住了他藏在桌下的左手。

瞳孔骤缩。

莫大的恐慌将他淹没。

只见手腕内侧伤口青紫泛白，周边血管呈黑紫色。

衬得皮肤惨白。

在他注视的片刻，黑紫色还在像周围蔓延。

秦渡苦笑一声，“对不起。不小心……被划到了……”

“我就是想跟你吃最后一顿饭，我……待会就出去。”

伤口的存在，刺痛了秦渡的眼球。

怎么会受伤？！

是他动作太慢了吗？

也许是挣扎的时候，不小心被丧尸的指甲划伤？

还是他的错！是他反应太慢！

从丧尸出现到现在，他们确定一件事：被丧尸咬伤的人，一定会变成丧尸。

“哥，我是不是——”

“不是！”秦野骤然打断他的话，“不会！咱爸在家哪也没去，没有伤口，他也变成了丧尸。传播途径，不一定是我们想的那样！受伤不会变成丧尸。”

“不会的，阿渡，你不会有事，哥不会让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