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不了口,也用不了灵力,她想说禾素叛变,与混沌为伍,封印被解开,三界要乱了。
言之眼角滑落一滴清泪,顺着太阳穴流向耳朵,浸湿耳朵与碎发。
若是以前,青霁绝对不好找,但现在青霁在找言之,馥渊和苍鸢也在寻她,玄鹤很轻易得知他们的消息。
玄鹤是在禾素宅邸附近找到青霁的,彼时青霁正跟着光团找些什么。
看来那凡人就是馥渊要找的人,他跑上前行礼,“见过青霁上神。”
青霁看着突然闯出来的玄鹤,稍稍蹙眉。
挡道,绕过他就想走。
玄鹤见青霁要走,忙将药神要他转述的话说出,“青霁上神,是药神让我来找你,说言之找到了。”
青霁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压着怒气,“在哪?”
“且岁我来。”
说实话,他被吓了一跳。
待玄鹤带着青霁赶到,言之的心脏已经长了一半,而且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周身的灵气争先恐后进入言之体内。
无虚和守至子吞咽着口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在昏迷状态下还能吸收灵气的。
荣堇早就见过,没那么惊奇。
感知到青霁的到来,言之有些慌乱,她不想父亲看见这样的她,展开眼皮拉锯战。
快醒过来啊。
看到玄鹤带着青霁出现时,荣堇快步让出一条道,顺便把挡在路上的无虚扯走。
青霁闻到了血腥味,快步来到言之跟前,便看见言之躺在软塌上,紧闭双眼,浑身是血,胸口还有个大窟窿。
“念稔。”他轻轻唤了一声。
言之在心中应。
青霁常年挺直的脊背,终究是弯了。
他闭上眼睛,往言之身上输送灵力,对青霁的灵力,言之没那么抗拒,却也只收一点。
在场鸦雀无声,谁都知道青霁脾气不好,这个时候过去,青霁保不准连神仙也杀。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天色已近黄昏,“砰”的一声,梅知微踹开紧闭的此门,绿织跑在后头。
“青霁上神,不好了!”
青霁并未停下输送灵力的手,唇角因着失去大量灵力而泛白,压根不回应。
此刻的梅知微终于感受到了本源之力就在附近,那是她送给言之的簪子,而感知的方向位置,就在前方。
梅知微心脏骤疼,三步并作两步迈到软塌附近,看见躺在床上的言之。
带着本源的簪子还戴在头上散发着莹绿之光,双臂发僵,脚像灌了铅一般,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眼睛就像开闸的洪水一般,模糊了眼前视线,转而施法释放本源之力,想帮言之修复。
言之不用想也知道,梅知微和她爹都哭了,隐忍的哭声都传她耳朵里了,还装。
梅知微没忘记来这的目的,她咽下唾沫时,候间刺痛,“上神,混沌解除封印了。”
青霁目不转睛,“与我无关,让他们去找神父神母。”
梅知微看着眼前模糊的言之,很想认可青霁的话,可她明白,这不对。
三界要乱。
“上神,三界生灵何辜?”她道。
言之又何其无辜。
青霁轻叹,他还真做不到坐视不管,这么些年一直在寻找解决混沌的法子,可当那天真的到来,却又深觉无能为力。
长久的静默,玄鹤又被无虚指挥着去找神父神母了,梅知微与青霁合力,终于在半夜时,言之再不吸收他们的灵力。
收了手。
彼时旁边站满了人,苍鸢捂着嘴掩面藏苦,却还拍着禾素安慰,馥渊还有几名跟来的神仙站在旁边。
乾坤在人多时发出震震嗡鸣,青霁虽觉异常,却也只当它是在保护主人。
梅知微擦擦额头上的汗,对青霁道:“我去取水来替言之擦擦。”
馥渊“恩”了一声,看着床上挣扎的言之,转身道:“走吧,找个地方商讨一下混沌的事,药神,念稔就拜托你了。”
药神连忙点头,“是。”
众神行礼,“是。”
无虚守至子和一众刚得知念稔消息的神仙浑浑噩噩地跟过去,处于宕机状态。
禾素看着床上的言之,眼眶红得吓人,眼睛还肿了,询问青霁,“我能留在这陪着念稔么?”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像多看几眼,就几眼。
青霁将禾素当自己女儿看,怕她呆在这会出事,拒绝道:“禾素,你为上神,有能者当多劳。”
禾素也不好过多纠缠,低着头眸光暗下,“嗯,我明白了。”
别去啊,别去。言之很急,意识挣扎得更厉害了。
禾素又回来了。他们还不知道禾素已经叛出三界,与混沌为伍,在她面前商讨,就是自寻死路。
可她这副身体的情况,至少也得到明天才能睁眼行动,感知中,当初封印混沌的力量正在往身上回归。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的复生,本来就是混沌计划的一部分,只要她越来越强,封印混沌的力量就越弱,冲破封印束缚也就越快。
都是他的棋子。
言之五指小弧度动了动,想捏拳。
梅知微很快,没多久便打水回来,放在一旁架子上,只有药神帮她搭手,刚一蹙眉,想开口询问,话未出口,便见一仙娥从外面跑进来。
慌慌张张的。
仙娥先是行礼,后道:“春神大人,青霁上神说你不用过去,照看好念稔上神便好,若是有需要,再唤你。”
梅知微看向药神,药神点头道:“我也是被上神留下的,我们现在做的,也是在为三界谋生路。”
梅知微视线移回床上痛苦的言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