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董生,月神就不会找到她,不会出现什么宿命论,阿爹也能多活几年。
她讨厌董生,却也明白董生没做错任何事,他也想像正常人一般生活,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而不是背负着煞星的名头活着。
多少次的暗夜,董生都在痛恨自己,忏悔恼怒铺天盖地压着,怎么都直不起腰杆,自小体弱,孤独一人,月娘想恨,却恨不起来。
言之抿唇,也不强求,道:“你不想见他,那就算了,这样吧,你说两句话,告诉他,不是我杀的你们。”
月娘思量了几下,言之答案送她们娘俩入轮回,又是被冤枉的,董生疯了,将她认作仇人,这个误会不解释,恐怕他会一直疯疯癫癫。
尽管不想见她,但为了报答言之,还是叹气,将自己和女儿的身子显露出来,放出声音,对着董生道:“夫君,我是月娘。”
董生眼中对言之的仇怨消散,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妻女,张大嘴巴,震惊得连眼都忘眨了。
嘴唇嗫嚅,“你……”
月娘见他这副神情,神色淡淡,就像陌生人一样,“相信你能看见,我脖子上的勒痕,还有女儿泡肿的身体,我不管你看见了什么,我们的死,和师父,也就是旁边这位姑娘,没有任何关系。”
她陈述一件事实,毫无波澜,似乎只有对待小鬼时,才会有别样的神情。
言之抱臂,睨着董生。
董生头僵硬,但细微晃动,口中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是我亲眼看见的,就是她杀了你们。”
月娘只觉得悲哀,“你被人当枪使了,有时候,亲眼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
话毕,便不再与他多说,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只有言之能看见,最后还警告了一句董生,“你好自为之。”
董生在口中默念“好自为之”,眼珠被一层薄薄的白雾蒙住,看着月娘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缓了许久,方才抬头看向言之,很迷茫。
言之白了他一眼,道:“都说了不是我杀的。”
眼神瞟向月娘她们,挤眼道,“多谢多谢。”
月娘难得勾起唇点头。
董生身上冒出更多的怨气,对着言之,竟然挣脱了梆子的束缚,言之回神,看到的就是怨念极深的他。
言之深感不妙,怨念怎么又深了,知道真相难道不该忏悔,不说帮她,也会不再对付她才对。
事情往反向跑了。
就在董生扑来瞬间,言之拽着月娘躲开,小鬼还没清醒,小脑袋一动就晃啊晃。
“不是解释清楚了么?”
董生双眼猩红,布满异样的红血丝,“恶魔,是你使的幻术吧,被我识破了心慌了吧。”
言之:“……?犯得着么?你一个凡人。”
对他用幻术,她自己都不会幻术,就算会,为何要用在他这么弱的人身上。
董生心脏因为愤怒,抽疼,下手的速度却不见减弱,愤怒反而给他增加无穷的力量。
梆子掉在地上,他也不去捡,就是凭借一身蛮力,毫无章法,若不是言之有看别人起势猜测下一步,恐怕也要被打到。
没了梆子的董生,怨念很重,身上的混沌之力在极速膨胀,蔓延全身经脉,制约他的妖气正被混沌一点点驱赶。
他完全杀红了眼,即便力量增强,能看见躲在一边的月娘和小鬼,毫不留情直接一掌拍去。
这一掌附着混沌之力,正中月娘胸口,月娘护着小鬼被砸到地上,滚了几圈,灵魂以极快速度碎裂。
言之望去,略微震惊,怒吼道:“你疯了,那是你的妻子女儿!”
月娘好歹也是大鬼了,董生就一击,灵魂就破碎了。
言之在对付董生的空隙,过去往月娘身上一点,护住她破碎的灵魂,缓慢修复,让她不至于立马死去。
“师……师父,我,我没事,求求你,救救孩子。”
她喘着粗气,护着怀中小鬼,因为疼痛蜷缩成一团,像冬日没家的小猫缩在雪地中般。
言之指尖有些颤,唇抿成一条直线,怒火在心中升腾。
董生看她这么紧张的样子,眼神又露出茫然,若她们是言之弄出来的幻术,为何如此紧张。
下一瞬,父母妻儿死时的惨状就在他眼前回放,眼前的景象根本看不清,只看见言之杀人的景象。
幻化出武器,冲着言之就去了。
言之背影对着他,微微弯着,双手攥紧成拳,从他这里看去,就是最好的刺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