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此时头已全部埋入土中，一动不动，言之问话也不答，倒是小鬼对言之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

幻术中的月娘分明没有鬼气，但小鬼在幻术里是有鬼气的，月娘和小鬼母女，可看女鬼心虚的模样，又不得不承认这是月娘。

想起月娘那平静无波的眼睛，浑身上下透露出的死感，怎么也联想不到女鬼身上来。

言之弯腰伸手，准备将女鬼提溜起来看看脸，不曾想刚低头瞬间，女鬼抓着一把土就朝她挥来，抬手挡住。

拿开手后，女鬼已不在原地。

门上有禁制，女鬼跑不了，还在董生家屋内，藏了起来，就是气息再次被掩藏。

尽管言之不愿相信，可那张脸，确确实实是月娘，旁边的小鬼也承认这是她娘。

看着旁边比划的可爱小鬼，意识到一种可能，气笑了，是不是平时对谁都和颜悦色，让人觉得她很好惹。

这是打定主意觉得自己不会伤害小鬼，所以放心让小鬼跟着她，再看地上，歪歪斜斜“投胎”二字，和自己没指点上手时的月娘一样，还有这张脸，细看眉眼与月娘很是相像。

她不仅被大妖算计了，还被月娘算计了。

脑中一闪的线索，被言之抓住，拉着小鬼来到董生床边，半怀疑询问，“这不会是你爹吧?”

小鬼眼睛一亮，快速雀跃点头。

言之一拍脑袋，这下连起来了，不是所有线索，只是童谣连起来了。

董生现在的身份是打更人，那以前呢，李先以前是猎户，那董生，便是卖油郎。

月娘为渔女，小鬼是他们的女儿，看上去臃肿是因为她是溺水而亡，月娘是吊死，剩下打油郎一个人，疯疯癫癫。

但这打油郎，除了体弱看不到一点疯癫样，还是因着混沌在身上，所以掩盖住他的疯癫。

眼神冷不丁对上混沌，言之作势就要打，混沌瞬间安静下来，静待时机。

既然推测出大妖不再，屋内的妖气只是残留，言之大胆了许多，为今之计，就是要找到月娘。

但问题是，捉鬼，她不擅长啊，她是妖！

她视线下移，主意打到小鬼身上，“小鬼，把你娘叫出来。”

小鬼听完立马低下头，不看她，安安静静看着地面，拒绝与她交流。

言之:“……行。”

想起怀里的善恶镜说不定会有用，那是馥渊给她的，凡沾上一点仙人气息，都是至阳之物。

说不定还能破除妖气，言之从怀中取出善恶镜，在手中摊开，善恶镜瞬间变大，有盆那么大。

言之双手举着善恶镜，镜面对准屋中角落缓慢移动，果不其然，“乒零哐啷”的响动传来。

月娘疯狂躲避善恶镜，见她出来，言之飞身出手将她擒住，禁锢在手上，随即善恶镜变成手心大小，躺在言之手中。

把镜子揣回怀里后，这才看向手上的鬼，知道她是月娘后，心情有些复杂。

她力气大，月娘在她手中根本动弹不得，言之道:“别挣扎了，暂时不收你。”

月娘散着头发，遮盖住脸，言之伸手替她拨开头发，将她的脸露出，因为是鬼，泥土沾不上去，此刻苍白如纸。

从对她动手到现在，月娘还没说过一句话，言之微微蹙眉，伸手就去扒月娘的嘴。

急得月娘直接了当开口，声音尖锐，“别！我能说话！”

言之收回手，道:“原来你能说话，为何一直不说话?”

再不出声，她就要上手看看有没有舌头了。

月娘被她禁锢着，也就头和嘴能动一下，道:“师父，我……”

话到尽头，又闭了嘴，眼里藏着太多心事，那股自带的死气又散发出来了，不愿意说话。

言之凭空画出一个捆字，“捆”字瞬间化为绳索，将月娘绑起来，这才放开手，靠在柱子上。

“我知你有难言之隐，能察觉出你和小鬼没害过人，你们是被人困在这里的么？”

月娘回道:“是，小鬼是我的女儿，名叫董茹，我们醒来时就一直被困在家中，我没用，不能送她去投胎，已经十多二十年了。”

言之道:“是谁将你们困在这的?”

月娘摇头，“不知。”

可言之转念一想，不对，在幻术中，月娘是出去了的，虽说是幻术，但月娘现在还叫她师父，说明她的确教过月娘。

“那你是如何回到城南，演这么一出戏，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我们在跟踪你们。”她话笃定，不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