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乔白说着，就引乔疏往掌剑阁深处走，“昨夜我请舜华姑姑来我阁中一趟，她对我没什么防备，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制住了她，万幸她也不曾受伤。”

那是一间完全由黑色石头所砌成的屋子，外面爬满了藤蔓，便是用以进出的门，那些藤蔓植物的叶子也从绿色到红色层层渐变，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玄妙。

来往的侍女行动利落，不仅是开门，走路都没有声音，里面那些负责侍奉的婆子们也都不是多话的人，端汤的端汤，铺床的铺床，不问东问西，见她们进来，行礼时眼神都没有和她们对上，待得乔白略微示意后，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乔舜华还是穿着昨日那件衣裳，不过腕上和脚上都系着锁链，浑身感受不到一点修道者该有的气息。

“那手铐与脚链都是仿着大雍学府捆仙锁做的，舜华姑姑还是不要太费心思的好。”乔白一见乔舜华，首先就这般开口，“你现在全身真元、真气都被封，与凡人无异，不如该吃吃、该喝喝。”

然后她又问乔疏：“现在已经见过了，姐姐可有放心了？”

乔疏语塞，心想说‘放心’肯定不对，说‘不放心’肯定也不行。她想了会儿，才道：“这个……届时我会派两位隐天门的仙尊来天剑宗驻守，并不会干扰天剑宗的正常运行，只为上下沟通顺畅，大长老若是有什么问题，这两位也能帮上一些忙。”

她来前就想好要派九思与师心来，不仅是为了上下沟通顺畅，也是为了将来能够监督天剑宗把一些措施落到实处——总不能后面不管什么都凭乔白的一张嘴来吧？

乔舜华这时候终于开口说话，语气颇有不屑：“便是你姐姐又怎么样？乔白你看看，隐天门的这位碧落仙尊哪里是有把你当成一个妹妹在看待？都到这份上了，还要这么防着你。”

“听姑姑的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赶紧放了我，我就当你昨夜之事都是一时冲动，直接揭过。”

“就昨夜之事，姑姑真的能直接揭过么？”乔白的语气颇为玩味，然后在乔舜华的神色变幻间，对着乔疏说话，“我看舜华姑姑不怎么欢迎我们，这里就先看到这儿吧！有什么出去说。”

乔疏赞同了，就是出去时有点好奇：“昨夜你对大长老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么？”她究竟还是没能过去心里那个坎儿，没能叫乔舜华姑姑。

“没什么过分的，我能对舜华姑姑做什么过分的事？”乔白很含糊地说，“姐姐你就不必多问了。”

乔疏有些疑问，也只能暂且压下：“我来天剑宗前，听闻小白你以前有位关系十分亲密的侍女，可以让我一见吗？”

“如果你问的是我想到的那位。”乔白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已经死了，很早的时候就死了。”

“怎么死的？”

乔白定定地看了乔疏半晌，才回答：“我夜里睡觉，她来闹我，说了不要不要，仍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我是羞极了，也气急了，一脚将她从我床榻上踹了下去，不想竟是一脚就踢死了她。”

“我这么说，姐姐你信么？”乔白说这话时有点颤巍巍的，“我费了好大心思去救她，终究还是没能救回来。”

这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不信。

所以乔疏完全迎视上去，她极自然地抱住乔白，非常笃定地回答：“我信！”

“多谢。”乔白并没有哭，她猛地吸了下鼻子，就是眼眶有些红，“姐姐可以跟我讲一下你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么？我不明白我们既然是双胞胎，为何只有一个被交到了天剑宗来。”

“好。”

然后乔疏凭着记忆当中的路线，牵着乔白的手回房，将这些年的事情大致都给说了。

仅是隐去了潜伏在月恒道场的魔头是孤生竹、于东皇太一墓中的九死一生、她在大雍学府绝道圣墟看守朱生颜的具体情况、雍神爱和浅凰汐的前世今生、来天剑宗被乔舜华刁难的一系列事……主要讲乔木阴与叶折枝的事情时，也把自己实际上是被叶折枝留下拿来铸剑的事给忽略不讲了，仅说是叶家无子，乔木阴将她交于了叶断鸿。

她说到后面，很真诚地提出邀请：“下次若有机会，我们一起去乔木阴和叶折枝当年住过的地方看看吧？”

她觉得乔白肯定不像叶断鸿所说的那样看待叶折枝。

“下次若有机会？为何不是这次？”乔白奇怪道。

“实在是上回在南川杀了渚生央，九幽宫随时都可能派人来杀我，外面不好久待。”乔疏答道，“话不相瞒，我这回解决了你这件事，就是要立即回去了。”

“这么快？”乔白有些惊慌，“也不再住上两日？我都没怎么好好跟你说过话。还想晚上跟你一起睡，想跟姐姐你聊一些事情的看法呢。”

“有机会的。”乔疏很坚定地说，“只要我们还活着，总是有机会的。”

“好吧。”乔白有些蔫蔫地答道。

乔疏临走前没忘了问起福昌妙道真君乔甘棠，她也想见见乔甘棠。

但乔白摆出了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甘棠姑姑此番并不理解我的做法，虽然不至于向我动手，也是短时间内不想理我了，恐怕只能下次再帮你通报。”

乔疏很理解，当下就是拱手告辞。

乔白立即起身相送，这一送，就送了千里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