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琬胧手中月色凝聚,正是要一剑取了对方性命,乔疏赶紧叫停:“够了。”
对方听了摇摇头,以为乔疏是要对她进行审讯逼迫:“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你就是把我千刀万剐了我也不会说的,做醉生梦死楼的杀手刺客,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是叶断鸿吗?”乔疏用余光看了一眼乔木阴,“我想跟你聊聊你姐姐的事儿。”
“你怎么知道我是叶断鸿?”叶断鸿眼中惊讶一闪,目光就是一凝,和剑一样锋利,“你为何要跟我聊我姐姐的事儿?”
乔疏也不怕,挺直腰背地就郑重宣布:“因为我是她孩子。”
叶断鸿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诧异道:“你脑子没毛病吧?我姐的孩子不就只有现在西南海天剑山上的那一个?”
又嗤笑道:“可惜人家现在当了宗主风光得很,我几次问过醉生梦死楼的相关消息,这人从来没想过要认我姐这女人当娘。对天剑宗来说,我姐是什么?就是乔木阴神交结胎所需的一个容器、没名没分的一个生育工具、用完的抹布随手就能扔,死了也就死了。可恨我姐当时被猪油蒙了心,为了给乔木阴生孩子,连神交结胎这种等于自杀的事都敢答应下来。”
乔疏不敢看乔木阴的脸色,不用想,肯定很难看。
她硬着头皮问下去:“你好好想想,十五年前乔木阴不是交付过你一个孩子,让你帮忙抚养长大?”
“这事儿只有我和乔木阴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断鸿恼怒着,一点幽微的气息蛰伏在乔疏脑后就要控住乔疏,但琬胧和乔木阴双双出手,这点偷袭并没有成效。
乔疏也不恼:“因为我就是那孩子。”
“乔木阴当初在我身上留了一缕神魂,最近有所复苏,便将这些告诉了我,但她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弄丢的,所以我想来问问你。”
叶断鸿低头不语,形容冷峻的像是块黑曜石。
不远处抱着烤鱼的沉珠都听傻了。
“姑姑,还是小姨?我要怎么称呼你更好?”乔疏拉了拉叶断鸿,“和我聊聊你和乔木阴分别之后的事情吧?”
于是一行人围坐在篝火前,听叶断鸿不情不愿地讲述旧事。
叶断鸿那时与乔木阴分别后,不愿再留在西南海这伤心之地,回顾往事,当即便折返回了北风大陆。
北风大陆不允许散修存在,她于一山间结庐,便是想与世无争地将乔疏养大,但草庐刚刚搭好,便发觉临近有隐天门的道场存在,只好就舍了那草庐去别的地方安居,结果兜兜转转发现好点的僻静地都被隐天门占了,就只能去找个没什么人的镇子建个房子住着。
结果没住几天,就碰到五年一大查,三年一小查的户籍检查,她那房子没有户籍证明,就引起了地方注意。
叶断鸿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有些头疼,似乎刚到北风大陆,许多世事不知,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再严密的制度,执行者也是人。”乔疏经由自己当初在雍都分府听说的那些案子,道,“南川常有纨绔逼死良家子,自己又承担不起罪名,便向官员行贿的事。因着人死了要瞒,就只能让另外一人顶上名字,很多黑户都是靠这个方式洗白的。”
“北风户籍管理那么严格,这种给黑户洗身份的生意就会相当有利可图,你能合理改换身份机会的应当不少才是。”乔疏认真道。
“我那时候哪里知道这种事。”叶断鸿就差对她翻白眼了,“引起了地方注意,我又没学过什么惑人心神的术法,不会给人洗脑,这事儿就闹大发了,跑过来一群隐天门的人要灭杀了我。等我把一切都收拾干净,才发现你被人抱走了。”
“抱走?”乔疏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哪里听错了。
“你那时身体甚为虚弱,我并不敢把你随身带着,就择了一处隐秘地方,设置了许多禁制术法,把你安置在那里面,用纯粹的灵气温养。”叶断鸿说,“我是决意把所有事情解决完后再把你带出来,只是等我再回来时,就发现有人先我一步把你抱走了。”
“可知是谁?”
叶断鸿看了眼琬胧,才回答乔疏:“我当时只模糊看见了个背影,身形依稀可见是个女子,可长夜将阑赤曜生,那浑身的福缘仙气并不似寻常,我思来想去,恐怕只有隐天门的璟曜仙尊一人比较符合这个标准。”
沐景杳?!
乔疏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世最后还能跟沐景杳搭上边,她看着叶断鸿就不是很信:“她抱我走是图什么?”
“鬼知道是图什么。大概就是为了报复吧?当初不是乔木阴,天剑宗不是已然是她的囊中之物?说到底还是乔木阴的问题。”叶断鸿愤愤不平道,“我不是没找她问过,可她压根不承认这件事跟她有关系,还反过来威胁我说,要是我想继续待在北风,最好就乖乖闭嘴。”
“她能承认才是有鬼……”乔疏有些失望。
但这样一来,所有的线索好像都能串连起来了。她出生后,叶折枝将她藏下,准备用来铸剑;乔木阴将她从铸剑炉的炉火中抱出,交给叶断鸿;叶断鸿带她回了北风大陆,后来她又被沐景杳抱走。
假如中间再没有差错,那么最后……
最后就是沐景杳将她从映碧川上游河水丢下,让她被琬胧捡到。
说来,沐景杳第一次发现琬胧为她所有,似乎也并不感到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