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尚在北风大陆时,从未出过月恒道场,并不清楚多少山下的事情。
只知俗世有天子,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整出一套帝王尊卑的路子,自号为万寿帝君,叫修道者也为奴为婢,传承下来也近千年了,如今也不知是第几世。
听琬胧说,这周朝天子的始祖乃是当初倾天一战时的一个散修,因为种种机缘,散去修为,才染指了皇权。因为隐天门对凡间俗世并不关心,自尊极贵,周朝天子也很有自知之明,并不敢招惹隐天门,还对隐天门出身的人多有看重,祖训代代相传,现在在周朝朝堂列为百官的隐天门出身的修道者,没有九十,也不下五十。
大街上行走一些修道者也都是寻常得很,但大多只会扔个火球,丢两枝水箭,什么移山填海的本事想都不要想,随便一个没什么人的小镇子,一个能在体外放出光彩,会画个轻身符的人都敢自称仙人,之后结婚生子,人丁兴旺,那就要八方来贺,称制仙族,对外说是什么真君、玄君、神君之类,互相约为婚姻,十分荣耀。
北风大陆灵气多聚于各大道场之中,这类修道者离了灵气充裕的道场,又不会采罡撷煞之法,借天地罡煞补益自身,体内的真气、元气都是用一点少一点。
运气好一点能活到寿尽还有剩,运气不好,中途用干净了,就是体魄稍微强些的凡人,被哪个不等闲的凡人给锤杀了,那也不是什么令人感到多么惊奇的事。
唯有自己这一代还能将下一辈送进道场,往后才能把整个家族延续下来。
但他们往往都找不到再进道场的路。
乔疏要处理的大多是那类虽然没能进得内门,但兴许只是不符合那个道场的标准,到其他道场是可以进内门,甚至是下山之后还能自行晋升入道的修道者。
入道的修道者和没有入道的修道者有本质的区别,自然不至于为几缕灵气发愁。
这类人按理来说都该是有些底牌手段的,但乔疏按照预定计划杀了些许,发现每每都如杀鸡屠狗,简单轻易的很,一打开他们的储物袋,发现这些人把一些炼制失败、没什么药效的废丹都当个宝贝似的装进去,实在有些绷不住。
至于那些用魂魄祭炼的法宝……怎么说呢……她真心觉得不如魂魄本身值钱吧?
难道我现在很强?
不,一定是这些家伙太弱!
再说了,欺负一群只知道欺负凡人的穷鬼,算什么本事?
乔疏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旋即就朝着下一个目标地点赶去——接下来这人可是隐天门凡间道场的内门弟子,应该不至于那么不堪一击……
琬胧快步跟了上去,被她拎在手里的沉珠刚刚缓了一口气,立马被漫天风雪打的劈头盖脸,感觉自己要晕菜了——她跟着乔疏出门到北风大陆已经三日有余,每日每夜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
乔疏杀人就一招,常常刚对完名字,确认没找错人,火速就把人杀了。
留下一句隐天门碧落,四方巡游,代行天罚!然后就赶去杀下一个。她歇都没歇过一口气,常常都没看清那人是怎么死的,就又被琬胧拎了起来,继续跟上赶路,风雪兼程。
这跟沉珠想象当中的出门完全不一样。
就不说沿途游山玩水,见识一下风土人情了,随便找个地方打个尖住个店又能耽误多长时间?
现在可是扬扬的下雪天!四处都是被冻死的无辜百姓。
“仙女姐姐,我三日没碰过水。”沉珠主动向琬胧卖起了可怜,“好像快脱水了。”
“这点雪水打湿不了你多少身子,是苦了你了。”琬胧答道,“等撑过这几日,你就可以好好在水里待着了。”
这说的好像是要把她给按在水里溺死似的。
乔疏听见了,倒是稍稍有所回头:“不好意思,我一直顾着赶紧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忘了都过三天了。”
她跟琬胧打个商量,让琬胧带沉珠去明日该杀一人的所在州县,找家客店先去休息,她把今日份的杀人数杀够了,后面马上就赶过来。
琬胧不是很想动。
乔疏就抿着嘴唇碰了碰琬胧的嘴唇:“或许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睡。”
“她也一起吗?”琬胧拎着沉珠晃了晃。
“不是。”看到沉珠那张有些傻掉的脸,乔疏被逗笑了,她对琬胧说,“就我们两个。”
“那你尽快。”琬胧有些踌躇,在要离开的当口,又拉着乔疏的手说,“务必小心为上。”
乔疏的嘴唇随着琬胧的手轻轻地咬着琬胧的指尖,然后她用琬胧手掌轻轻按住自己的嘴唇。
恰似狮子张嘴,自己却浑浑噩噩地把手伸进了里面。
再加上那个嘴唇。
琬胧的耳尖有点烫了:“……乔疏,这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她把手抽出来,但乔疏抓住她的手更快一些。
乔疏并不回答,她轻轻地按着手掌的嘴唇,捋着琬胧柔软的手掌,到处留下了亲吻。就像琬胧的手掌代替了嘴唇……琬胧的手一动,她的嘴唇就会咬得更深,就像某种亲吻一样。
沉珠尽管不经人事,看到这个场面反而更觉得羞耻。
她两手捂着眼睛:“我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