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跟乔木阴聊完后，总觉得胸口闷闷的，怎么也静不下来，就推开门去找琬胧。

好歹是想跟琬胧说会儿话。

琬胧还在剑泉里泡着，乔疏冲进来的时候，她胸口处的伤口还没有来得及遮掩。那是孤生竹以寒灰穿胸而过所留下的剑伤，虽然沐景杳已经帮忙把死意拔除，但这要好全，以琬胧现今的状态，不是一时之功。

琬胧手臂遮蔽前胸，面色还是淡淡的：“来的这般急，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乔疏本来想要和琬胧哭诉一下自己悲惨的身世，顺便大点胆子揩点油，吃点豆腐，一看到琬胧胸前的剑伤，就只是走到剑泉边拉过琬胧的手，试图往琬胧的身体里注入真气。

她想的很好：如果她的真气对乔木阴有用，琬胧作为与她休戚相关的剑，她的真气对于琬胧来说应该也有用。

乔疏两只手都压上去，掌根压着琬胧的掌心，手指按着琬胧的手背，琬胧的整只手都被她包在两只手里，琬胧的手很凉，比琬胧第一次碰她嘴唇时还要凉。

只是她的真气在给乔木阴注入后就已接近枯竭，这会儿只是有所注入，体内的真气就已经再挤不出一丝来了。

可不想再等打坐调息的下次。

一想到除了真气，她还有血，她的肉身常年经由真气反哺锤炼，便是寻常血液，也比同等数量的真气更为凝练有效。她没有多想，还苍白着脸，就是咬破手指，指尖的血珠冒出来，她按在琬胧胸口的伤处，从里往外抹，把整个伤口都给抹全了。

琬胧的瞳孔有些聚焦，她的伤口在乔疏血的作用下逐渐愈合，同时，隐隐有种战栗感爬上了她的脊背。

她是一柄剑，一柄杀人无数的剑，从未做过什么仁礼之器，也不曾有过任何嗜血杀欲。

杀人单纯就只是杀人。

她以为她是没有欲望的。

然而现在，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过分敏感，她渴望被乔疏碰触更多。

乔疏并不明白这件事，她注意到琬胧的伤口在愈合，但是还不够，太慢了。

她在掌心处划了道口子，血顺着很浅的掌纹往下淌，琬胧的视线完全被吸引住了。

琬胧本能地觉得不能再让乔疏这么碰自己，但她细细感受自己的心绪，又不是真的不想。

她希望乔疏继续这么碰她，而且想要乔疏的力道再大一点，最好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有种莫名的渴望在支撑着她。

乔疏只以为琬胧还需要更多的血，在发现琬胧的胸口已然看不到伤口，恐怕内伤严重，她便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口子，让血流出来。

“琬胧……”乔疏轻声说，“要喝吗？”

琬胧觉得自己几乎是要发出渴血的剑鸣，但她忍住了，伸手覆住那道不短的口子，她让乔疏的伤口痊愈，继而在自己的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她将带着血的手臂呈到乔疏面前，面色微凝：“喝我的。”

仿佛是不愿意多承乔疏的情，非要以此来进行偿还。

仙人之血，几人得尝？

乔疏本来是有些恼怒琬胧在外伤好了又自己制造外伤，可一看琬胧如此坚持，她根本生不出气来，只好舌尖压着那个伤口舔了一下，稍作安抚。

只是想要浅尝辄止的，但顺着伤口舔下去的瞬间，她就只期望尝到更加甜美的血肉，然后由衷地感受到一种，饥饿的感觉。

琬胧的血好甜。

甜而不腻。

琬胧温热的血从臂上的伤口里涌出来，被她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乔疏的嘴唇贴着琬胧的皮肤，每一次吞咽喉咙都会收紧一下，这个简单的动作隔着薄薄的皮肤传递到琬胧这边时，就成了一种难以忽视的侵占。

琬胧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能够被叫做是‘疼’，她绷紧手臂，轻推了下乔疏的肩膀。

“轻一点……”

过了会儿，琬胧的身体僵住了。

因为听了她话的乔疏舔的很轻，动作仔细，舍不得一下子舔完，就一点一点地舔，似乎是在对待一个很脆弱的东西，唯恐一用力，她就会整个碎掉。

一阵酥麻的感觉一直从身体脊柱底端往上涌，琬胧一只手握紧成拳背在身后，她不敢松口，强忍着那些随时都可能溢出来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要乔疏听到那些声音。

乔疏舔舐的动作顿了下，她咬破自己的嘴唇，压在那处伤口上，将鲜血沾在琬胧的皮肤上。

她沿着伤口的走向往下移，每移一点就落下一个吻，嘴唇压着琬胧臂上的皮肤，舌尖舔过伤口的边缘，将血抹在这个还没愈合的缝隙里。

待到那伤口愈合，她抬起头，但没有离开琬胧的皮肤，她贴着琬胧的嘴唇，又落下一个吻。琬胧紧咬的牙关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这呜咽声一出，不仅是乔疏，就是琬胧自己也怔住了。

两人之间弥漫着沉默。

过了很久，琬胧穿好衣服，咬着发带将头发绑好，她问道：“你刚刚来的这般急，是发生了什么事么？”